厄里斯从那处密室后出来之后,就径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即使在黑暗里,厄里斯仍然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阴冷目光,这些目光让即使已经熟悉残酷黑暗的厄里斯也不禁后背一凉。
    “吱吱吱.....“
    “哈哈哈哈哈!我成了!我是.....”
    “不要....我.....帝皇啊....”
    “求你了,我的孩子要饿死了....给我一点吃的....滚!”
    各种鼠类啮齿动物的叫声伴隨著各种疯癲哀嚎的人群共同组成了这暗无天日的奥利兰卡。
    厄里斯感觉自己不像医生,他感觉自己此时更像是舞台下的观眾,人类的欲望、暴力、希望、绝望无时无刻不在奥利兰卡这个庞大的舞台上上演。
    厄里斯平静的与这个舞台格格不入,他不像是演员,像个与所有人都无关的观眾。
    周围偶尔亮起绿色散发著恶臭的灯光,把厄里斯的影子拉的老长,他的影子喙长脸尖,张牙舞爪,像个长著鸟嘴的恶魔。
    “厄里斯医生!!我知道是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穿著分不清什么顏色的长款衣物的苍白女人张开双手拦住了厄里斯。
    厄里斯借著绿油油的灯光扫视了女人一眼,这是一个以前经常光顾自己诊所的女人,她以前皮肤像婴儿一样光滑透亮,衣著光鲜亮丽,只是此时腹股沟淋巴结正在肿大流血,苍白的脸色夹著异常的深红,这显然是一个得了鼠疫的患者。
    “我没有什么可以救你的!女士,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有药!我见过了仓库里堆满了药品!你是医生!!你肯定有药!!”
    女人嘶吼的声音从喉咙里衝出,语气肯定得像把利剑,要利落地將厄里斯斩成两半。
    此话刚落,黑暗中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厄里斯知道那是衣服与建筑物碰撞產生的摩擦声。
    “哦?你该如何证明我家有存有数之不尽的药物?”
    “我看见过!在二层阁楼里!那有无数的抗生素!有无数的葡萄糖!我....”女人肯定的语气仿佛她亲眼看见过一般,那些无数的堆积如山的药品已经开始在周围倾听者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砰!
    刺耳的枪声打破沉寂的黑暗,火光短暂撕开了黑夜帷幕的一角,周围的窸窸窣窣声短暂消失。
    噗通
    厄里斯缓缓收起手中短柄枪械,走近倒地不断抽搐的女人,他將脚踩她流泪的脸上。
    女人大口喘息著,哀求著:
    “求求你....厄里斯....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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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她用枯瘦的手颤抖著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早已乾瘪枯瘦的肋骨.....
    “我.....求.....”
    砰!
    厄里斯面无表情的將女人痛苦的一生结束,分不清顏色的脑內容物彻底炸开,厄里斯缓缓收起手枪,目光朝著黑暗中的窸窸窣窣处望去。
    短暂平静后,窸窸窣窣声快速消失。
    厄里斯確定周围並无那些疯狂的鬣狗后,他再次垂下目光看了眼这具血淋淋的尸体,像是自言自语道:
    “达尼丝......我家没有二层阁楼.....”
    厄里斯在奥利兰卡第14次钟声中返回家中,因为此地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別,於是每个一个小时敲响一次钟声正好对应著一天24小时。
    充满希望的人时常伴隨著24声钟声一同祷告,他们企图用这种在生活中仍能找到旧时生活点点痕跡的方式来慰藉自己隨时可能崩溃的心灵。
    而满是绝望的人则知道24声钟声是自己出去作恶的信號.....
    “爸爸,是您回来了吗?”一个幼小温热的身体扑上来抱住厄里斯的大腿。
    厄里斯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女儿年纪五岁的克丽丝,他脱下自己的手套將它扔远,然后亲切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今天的太阳先生还没有上班吗?爸爸。”
    “是的,克丽丝,太阳先生仍旧在帝皇的寢宫里为帝皇烹飪著晚餐。”
    “帝皇先生真是一个爱吃鬼啊......”
    .....................................................
    duang~
    隨著奥利兰卡第二声钟声响起,厄里斯准时地守在三人的秘密基地门口等待著索尔神父的到来。
    今天他依旧是带著漆黑的鸟嘴口罩,带著皮革做成的手套,以及藏在宽大衣袍下的各种武器,在这片混乱之地,没有武器比掉进深海更让人窒息。
    不一会,黑暗中由远到近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哦~厄里斯先生您可真是个准时可靠的人。”
    “不,是不知尽头的黑暗让我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在黑暗里找些事情做.....”
    “比如解剖尸体?亦或者当街枪杀一个无辜的女人?”索尔微笑著问道。
    厄里斯只是冷著脸看了一眼穿著黑色长袍、手握帝皇圣经的神父,厄里斯没打算和索尔爭辩自己的对错,在厄里斯看来,能活下去就是对,能让自己的妻儿都活下去就没什么是错。
    哪怕是褻瀆那个在皇宫里睡在黄金床榻,坐在黄金马桶上的帝皇。
    “走吧...索尔神父,我想把那些发霉发臭的尸体处理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呵呵....当然,我已经和神圣联盟的执行官,兰洛斯先生取得了联繫,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拜访他。”
    厄里斯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他很惊讶於索尔的速度,也震惊於他的效率,但想起他是奥利兰卡知名的帝皇教神父之后就释然了。
    厄里斯和索尔共同上路,一路上黑暗里不停传来各种声响。
    索尔置若罔闻,他手握一个燃烧著绿莹莹的火炬,一手握著帝皇教的教典,放声朗诵著:
    “他是人类歷史的开拓者,是人类存续的旗帜。”
    “他驱散了野蛮与嗜血~带来了光芒与文明~”
    “希望与光铸就的帝皇!”
    .............................
    一路上索尔如同一个歌者,声情並茂的唱诵著帝皇教的教典,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极远,慢慢地黑暗中有人跟隨一同咏唱。
    他们的声音各不相同,有苍老的、稚嫩的、青春的、痛苦的、呻吟的,他们慢慢在黑暗中匯聚取代了黑暗中的窸窸窣窣,取代了脚边乱窜吱吱乱叫的老鼠。
    虽然这些老鼠总在乱窜一阵后如同醉酒的酒鬼一般摇摇晃晃的倒地死亡。
    这些盛大恢弘的歌颂声像是对厄里斯两人的送別,厄里斯感觉到体內散发著某种温暖,感觉有种生命力要从身体內慢慢钻出。
    厄里斯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笑,他有些天真的认为:
    “奥利兰卡的太阳先生应该要从帝皇的厨房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