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赵鸞会被孙悯之死彻底激怒,连北祁的威胁都不顾了。
    他知道,赵鸞多半会怀疑孙悯之死跟自己有关。
    但怀疑只是怀疑!
    他相信任何人来查,都查不到他的头上!
    但是,盐务问题却能查到他的头上。
    盐务一事上面,他已经完全摸不透赵鸞的想法,朝中也无人能给他这方面的消息。
    他现在根本无从判断朝廷整顿盐务到底会到哪个程度!
    “这……应该不会吧?”
    史望眉头紧皱,“朝廷此前不是还安抚咱们史家么?现在怎么会……”
    “此前是此前,现在是现在!”
    史屹打断他的话,“赵鸞把这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全都给了秦遇,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么?”
    “我知道,她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史望面色凝重的回答。
    这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
    如果谁想乱,秦遇必然会大开杀戒!
    秦遇凭藉一万骑兵就击溃了閔、楚十万联军,秦遇手握兵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九州之地估计真没人敢乱来。
    “是啊!最坏的打算!”
    史屹脸上一片阴沉,“最坏的打算就是把这边的十大盐商和各地官员连根拔起!”
    失望眼皮一跳,但还是有些不信,“朝廷应该不会这么疯狂吧?”
    倘若朝廷真这么干,影响可就太大了!
    就算赵鸞想任性,朝中的大臣恐怕也不会让她这么任性下去。
    “朝廷不会这么疯狂,但秦遇会!”
    史屹脸上写满忧色,“別忘了,现在这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都给秦遇了!这秦遇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他不会考虑那么多,也不会跟你讲道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发什么疯!”
    如果是其他人来整顿盐务,我倒也没多少好担心的!
    他们可以找替死鬼,也可以想办法將其引向他们设定好的方向。
    再大不了,史家认罚!
    花钱消灾嘛!
    可秦遇不一样,这人行事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他倒是想把秦遇往他设定好的方向引,可他担心秦遇根本不接招。
    別人没有方向了,是想尽办法的寻找方向。
    秦遇没方向了,他直接来横的!
    他怀疑谁,就有可能把谁抓起来刑讯逼供!
    从秦遇在临海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他是个不讲任何规矩,不按常理行事却又狡诈的疯狗!
    他那个时候就敢直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羈押临海郡的主官,对其进行刑讯逼供。
    现在他独揽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肯定更加肆无忌惮!
    他甚至都怀疑,秦遇这混蛋会把他和史家所有人全都抓起来刑讯逼供!
    听著史屹的话,史望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別说,秦遇这疯狗还真有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史望六神无主的看向史屹。
    “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史屹头疼的揉著脑袋,“我从昨天就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可面对这么个根本不讲道理的疯子,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出手……”
    位高权重的人不可怕!
    很多位高权重的人都是要脸面的,就算以势压人,也得象徵性的找个理由。
    可秦遇根本不管这些!
    这种人信奉的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亮拳头。
    你跟他讲规矩、律法,他直接拔刀!
    这种疯子若是没掌握权力,很好对付,隨便挖个坑,就可以把他坑进去。
    可一旦掌权了,那就极其难对付了!
    这种人就是赌场里的亡命之徒,玩不起就掀桌子!
    看著头疼不已的史屹,史望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辣之色,“要不……咱们直接派人干掉秦遇?”
    干掉秦遇么?
    史屹心中一动,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最后的办法!现在还不是走这一步的时候!”
    史屹轻轻摇头,“秦遇身边有高手,而且隨时都带著五百金甲禁军,想干掉他,没那么容易!一旦失败了,这个疯子肯定会更疯!而且,坊间盛传秦遇跟赵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秦遇若死,万一赵鸞变成第二个疯子,谁都保不住咱们史家!”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被动下去?”史望满心焦躁不安。
    史屹脸上阴沉,低眉思索一阵,回道:“实在不行,就先推两个替死鬼出去,看看秦遇会怎么处理!先看秦遇的態度,咱们再走下一步!”
    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秦遇到底想干什么。
    他担心他们的花招越多,越是会激怒秦遇这个疯子。
    当这个疯子乱来的时候,谁都不敢保证自家人不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史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史望满心无奈的嘆息:“那我来安排替死鬼吧!”
    “嗯,做乾净点!”
    史屹微微頷首,“另外,严格约束家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旁支的人!谁敢在这个时候添乱,给我打断他的腿!”
    “好!”
    史望重重点头,又劝说道:“还是去看看你那大孙子吧!孩子生下来,你看都不看一眼,影响不好。”
    影响?
    史屹苦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影响不影响?
    沉思一阵,史屹缓缓站起身来,“罢了!去看看吧!看完了,我去见见秦遇!”
    “你要去见秦遇?”
    史望心中一惊,顿时又担心起来。
    史屹幽幽嘆息:“盐务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这个两江盐运使,怎么著也得去请罪!我顺道也探探他的口风!”
    “他不会直接把你抓起来刑讯逼供吧?”史望满是担心的问。
    “这……”
    史屹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別人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干!
    可秦遇……
    真不好说啊!
    真要是那样,自己可就成了自投罗网了。
    “那我先上个请罪书吧!”
    思虑再三,史屹终究还是不敢赌秦遇这个疯子会不会突然发疯。
    自己正在巡查盐务,没发当面请罪,也是合理的!
    嗯,对,就这样!
    面对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还是谨慎点好。
    打定主意,两人走出书房。
    他们刚要去史屹长子的院子,一个人突然急匆匆的跑来,附在史屹耳边低语。
    听著这人的话,史屹身形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二哥!”
    史望一把扶住兄长,满脸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史屹稳住身形,抬手示意来人退下,而后咬牙低吼:“秦遇前几天在浪郡涧口县遇刺,据刺客交代,是你派他们干的……”
    “什么?”
    史望脸色大变,立即赌咒发誓的说:“二哥,我绝对没干过这个事!这明显是栽赃陷害!”
    “我知道!”
    史屹將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我现在是担心秦遇这条疯狗以此为由向我史家发难!”
    听著史屹的话,史望心中一紧,脸上一片惨白。
    低眉间史望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形势危急!
    必要的时候,他们兄弟两个,恐怕得献祭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