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师大营,秦遇又將郑听潮、俞舟和几个水师主要將领叫到一起,跟他们描绘了未来的蓝图。
    或者说,画大饼!
    吃了秦遇画下的大饼之后,郑听潮和俞舟总算是有了动力。
    之后,秦遇又將自己设想中的战船的草图画给他们。
    当天下午,秦遇交代了杨寄春一些事情,並將自己的金牌交给他,便准备动身前往汸州江寧府。
    临行前,郑听潮和俞舟又將秦遇拉到一边。
    “虽说陛下下定决心要彻底整顿盐务,但这刀也別下得太狠了!”
    “朝廷的官员,有几个敢说自己屁股上是绝对乾净的?就算不贪,也会有点其他的事。”
    “说实话,我要不是想调离水师去建功立业,要不是念著先帝的恩德,我也会贪!”
    “把各地官员全部清洗一遍,地方上谁来治理?”
    “连先帝当年都说,水至清则无鱼……”
    郑听潮以过来人的身份,耐心的劝说著秦遇。
    他知道,秦遇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
    他这番整顿下来,九州之地肯定有不少官员会掉脑袋。
    有些人確实该杀!
    但有些人,若是还能用,就先將就著用吧!
    就算换其他人上来,谁又敢保证其他官员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呢?
    权利、权利,有权就会牵扯到利!
    “多谢郑將军金玉良言,我明白的!”
    秦遇微笑:“海州这边就拜託你们了,只要这边稳住了,其他人再怎么蹦躂都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放心!”
    郑听潮拍著胸脯保证:“饶津水师虽然比不得边军精锐,但对付郡兵之类的臭鱼烂虾,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郑將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遇向两人拱拱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大人一路保重!”
    两人还礼。
    秦遇点点头,快速骑上战马,带人离开水师大营。
    目送秦遇离去,俞舟笑看郑听潮:“將军对这位的印象好像挺不错的。”
    “我们哪有资格跟他谈什么印象不印象的啊!”
    郑听潮物资摇头一笑,“看看別人,再看看咱们自己,汗顏吶!”
    俞舟拍拍郑听潮的肩膀,宽慰道:“將军也別这么想!秦遇这么大的功劳,不也没有封侯么?”
    “他那是不想,也不需要封侯!我们可不一样!”
    郑听潮轻声一嘆,又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谈这些了!咱们调离水师看来是没希望了,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吧!”
    “嗯!”
    俞舟轻轻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你说,陛下真会同意秦遇的建议么?”
    秦遇昨晚可是给他们画饼说,他会建议陛下按照水师劫掠的財宝的多少来给水师功劳。
    只要他们上交给朝廷的利益足够多,就靠这个事封侯,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秦遇这么有信心,可能性应该还是比较大吧!”
    郑听潮笑笑,“要是这事儿成了,咱们也能有点正儿八经的事干了!”
    “確实!”
    俞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眼中隱隱有了一些期待。
    在调离水师无望的情况下,那也算是比较好的差事了。
    就算没机会封侯,只要能有功劳,怎么著都比在水师虚耗光阴强多了!
    至於士气,根本就不需要激励!
    只要抢到的东西有那些士卒一份,他们个个都嗷嗷叫!
    希望这事儿能成吧!
    ……
    云淮,史家。
    史屹刚回到家中,府上的下人就兴高采烈的跑上前来报喜,“老爷,少夫人生了,是个男孩!”
    “生了就生了,还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不成?”
    史屹没好气的呵斥一句,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下人,“下次再挡道,当心自己的狗腿!”
    下人嚇得满脸煞白,连忙爬起来跪好:“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史屹再次没好气的踢下人一脚,连自己那刚出生的孙子都懒得去看了,黑脸走向书房。
    直到史屹离开,下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眼中充满疑惑。
    老爷这是怎么了?
    少夫人生了个儿子,他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自己还想抢先报喜討赏的,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两脚。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史屹回到书房躺下,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起来。
    “咚咚……”
    然而,还没等他思索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史屹睁开眼睛,没好气的怒喝。
    “二哥,是我!”
    史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听到他的声音,史屹稍稍收敛怒气,使劲的揉了揉紧绷的脸,这才淡淡开口:“进来吧!”
    得到史屹的允许,史望这才敢推门而入。
    进门以后,史望又將房门插起来,在外屋没有看到史屹的人影,又赶紧加快脚步往里屋走去。
    此时,史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二哥也知道秦遇奉旨统摄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军政要务的消息了?”
    史望一眼就看出了史屹心情不好的癥结。
    “废话!”
    史屹没好气的冷哼:“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知道,这全是赵鸞的决定,她根本就没有跟群臣商量过!”
    他的人脉,比史望的人脉强多了!
    他昨天就已经收到这些消息了。
    正因如此,他的心情才极度不好,昨天都没回史家,直接在两江盐运使官邸想了一天一夜。
    史望微微尷尬,面色凝重的说:“咱们失算了,孙悯的事彻底激怒赵鸞了……”
    事情並未按照他们预想的那般发展下去。
    现在,赵鸞给秦遇这么大的权力,摆明了就是要彻底整顿盐务。
    而且,力度肯定比此前还要大!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史屹满心烦躁,“现在先想想该怎么渡过难关吧!”
    史望心中也同样烦躁,忧心忡忡的问:“你说,孙悯一事,朝廷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孙悯一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史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蠢货!
    他是想不打自招吗?
    该处理的人,他已经全部处理了!
    现在,这个事就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他们自己必须死死的咬定这一点!
    在任何人面前,都必须咬死这一点!
    “对对,跟我们没任何关係。”
    史望反应过来,赶紧赔笑:“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污衊我们?”
    “污衊可能会有,但只要跟我史家没关係的事,谁都別想污衊咱们!”
    史屹给他吃颗定心丸,“我现在担心的是,秦遇会拿我和史家来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