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龚南行这种不要脸的话,高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昨天,秦遇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想起这事儿,高遗就差点破防。
    这倒不是他气量小。
    著实是被这群不要脸的人给逼的。
    他们一个个的倒是只管大把的花银子,至於银子从哪里来,他们是一点都不管!
    户部,直接成了冤大头!
    不行,必须要扼住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谁都拿这话来堵他的嘴,他迟早被这些人活活气死!
    高遗沉思片刻,沉声道:“今日当著陛下的面,本相与诸位把话挑明!”
    “户部不是你们的钱袋子,朝廷既然已经做了预算,就不会轻易更改!”
    “银子不够,自己从各部身上找问题,该省就省,就挤就挤!”
    “谁若想两片嘴巴一张,就从户部掏银子,本相只有两个字:没有!”
    “若是谁觉得自己能隨时隨地变出钱粮,满足各部的任何要求,本相立即退位让贤!”
    高遗的目光从群臣身上一一扫过,直接把话挑明。
    听著高遗的话,群臣纷纷闭口不言。
    都是同朝为官的人,他们当然也知道高遗的难处。
    不过,谁叫他这个宰相还兼著户部尚书的位置呢?
    各部要钱粮了,不找他找谁?
    “嗯,高相说得是!”
    赵鸞微微頷首,话锋却又突然一转,“不过,高相既然兼著户部尚书之职,也要想办法充盈国库!我朝若与北祁全面开战,一打很可能就是好几年,国库没有钱粮可不行!”
    听著赵鸞的话,高遗不禁低垂眼瞼。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自己顺势提出整顿盐务的事么?
    眼下逐北城失守,朝廷大军被迫退守真州。
    这个时候大力整顿盐务,是不是不太妥当?
    短暂的思索后,高遗试探道:“老臣近日在查阅近几年的帐册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其中有几项的问题都比较大,老臣正在整理,打算於开朝以后上奏陛下。”
    “是么?”
    赵鸞微微蹙眉,“整理完了么?”
    高遗回道:“大部分整理完了,还有少部分尚且需要进一步確认。”
    “那便儘快確认!”
    赵鸞沉声道:“如今朝廷財政紧张,有问题就必须找出来!该核查的核查,该整治的整治!”
    “是!”
    高遗领命,心中已然明了。
    赵鸞確实要开始著手整顿盐务问题了!
    赵鸞点了高遗一番,起身道:“朕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诸位爱卿请回吧!关於朔州战事的问题,诸位爱卿若是有好的建议,隨时都可以呈给朕!值此多事之秋,朕希望与诸位爱卿携手共渡难关,保全我大寧的基业!”
    “是!”
    眾人齐齐领命告退,秦遇却是没有动。
    对此,群臣倒也毫不意外。
    他可是侍从郎中。
    隨侍赵鸞左右,是他的职责。
    待群臣全部离开,赵鸞又命人將早已赶到的寧荒和赵破请进来。
    赵鸞来到两人面前,“此番逐北城失守,朔州沦陷已成必然,请两位前往西北,与薛成道匯合,以据强敌!北祁军中有拓跋流云坐镇,两位务必保重!”
    说著,赵鸞又向两人躬身。
    “陛下切莫如此。”
    赵破赶紧以一道真气扶住赵鸞,“我等身为大寧臣子,深受皇恩,自当为大寧效力!”
    “对!”寧荒轻轻点头,眼中战意勃发,“臣正好想会会拓跋流云!”
    看著赵鸞对两人的態度,秦遇不禁暗暗羡慕。
    这就是宗师的排面啊!
    女帝又怎么样?
    对宗师不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他娘的,要是自己也是宗师就好了!
    “多谢两位!”
    赵鸞的目光又落在寧荒身上,“朕知道寧宗师与拓跋流云素有恩怨,然战场之上,还请寧宗师以大局为重,以自身安危为重!我大寧宗师仅存你们三人,哪怕损失一个,对我大寧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寧荒收敛战意,正色道:“陛下放心,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赵鸞从上官有仪手中拿过圣旨递到赵破手中,“请两位顺道去给薛成道和铁壁城守將罗禹传旨,並向薛成道传达朕的口諭:朕不干涉他部任何事务,退守真州时,以大局为重,儘量保全百姓即可!”
    “遵旨!”
    赵破接过圣旨。
    寧荒看向秦遇,“陛下不让这小子隨我们前往西北?”
    “不用。”
    赵鸞轻轻摇头,“朕相信薛大人!”
    “也是!”
    寧荒也不多言,“时间紧迫,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好!”
    赵鸞轻轻点头,“有劳两位了!”
    “陛下言重了!”
    两人简单的向赵鸞行个礼,快速离开。
    目送两人离去,秦遇不禁露出羡慕之色。
    回头间,秦遇看向赵鸞,玩笑道:“臣哪天若是成为宗师了,陛下会不会对臣这么客气?”
    “你?”
    赵鸞秀眉一挑,轻哼道:“就你这欠抽的样,先不说能不能成为宗师,就算你成为宗师,甚至是天下第一高手,朕都照样想抽你!”
    秦遇不乐意了,“陛下这不是搞区別对待么?”
    “朕就区別对待了,怎么著?”
    赵鸞蛮横的凶他一眼,“朕现在心情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抽你一顿出气!”
    混蛋!
    瞧他那欠抽的样!
    还想自己跟他客气?
    再说了,他以为自己跟这两位客气,仅仅因为他们是宗师?
    这两位以前可都是先帝的座上宾,时常与先帝把酒言欢。
    从某种层度上来说,这两位都是她的长辈。
    “那还是算了吧!”
    秦遇嬉皮笑脸,马上转移话题,“臣还是跟陛下说说正事吧!”
    “说吧!”
    赵鸞说著,又重新回到御案前坐下。
    秦遇收敛玩笑之色,“陛下还是决定要整顿盐务?”
    “嗯!”
    赵鸞轻轻点头,“该动就动,再拖下去,不知道又得拖到什么时候!”
    秦遇此前所说,確实也有些道理。
    整顿盐务,可以麻痹北祁和燕国!
    对於这个结果,秦遇倒並不意外。
    確实,该动就动!
    前怕狼后怕虎,盐务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大,而且,閔地的盐务也会受到影响。
    “那史家那边现在怎么处理?”
    秦遇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