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毫无徵兆,就那么突如其来。
    可我整个人浑身僵死在沙发上,大脑彻底空白宕机。
    我活了二十多年,谈过半年前女友,牵手都是一见奢侈。
    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异性唇瓣,还是相识不过数日,阶层天差地別的苏晴。
    全场死寂。
    苏父苏母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脸色铁青到极致。
    苏母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颤抖指著苏晴,气急攻心,声音发抖:
    “苏晴!你要活活气死我们吗!”
    苏父揉著胸口,咬牙低吼道:“苏家书香营商门第,怎么养出你这般不自爱,不知检点的女儿!简直丟尽苏家脸面!”
    面对滔天怒骂,苏晴毫不在意。
    她抬手抹了一下唇角,反倒故意挑衅回击:“看见了?我就是这般隨性隨便,你们大可不必高看我。”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奢华客厅。
    苏母忍无可忍,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晴侧脸。
    白皙脸颊瞬间浮现五道通红指印,红肿刺眼。
    苏母眼眶通红,又气又痛:“我和你爸白手起家打拼半生,给你顶级圈层尊严,倾尽所有铺路,你就这样作践自己,糟蹋我们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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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晴眼皮都没眨一下,死死对视自己母亲,眼神偏执倔强。
    “到底是我作践自己,还是你们一辈子在作践我?”
    她眸光骤然变冷,转头盯住茶几果盘里的水果尖刀。
    我心底暗道不好,起身伸手想去阻拦,终究慢了半步。
    下一秒,苏晴抬手抓起锋利水果刀。
    刀尖径直抵住自己纤细脖颈,皮肉瞬间泛起一道浅白压痕,稍有用力便会破皮流血。
    她嗓音嘶哑,以命相逼:
    “你们非要逼我嫁方恆,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你们总说我不爭气,愧对苏家,那我把你们赐予我的血肉性命,还给你们!这也是你们唯一给过我的东西!”
    “不要!快放下刀子!”
    苏母瞬间破防,慌忙上前攥住她握刀手腕,眼泪瞬间滚落,全然没了刚才的强势刻薄。
    局面,好像在这儿僵住了。
    一触即发,稍有不慎就是血光之灾。
    我用力深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纷乱情绪,稳步起身,走到苏晴身前。
    我向她伸出手,语气沉稳严肃:“把刀给我。”
    苏晴眼眶通红,满眼怨懟狠狠瞪我。
    她还在计较我刚才当眾拆穿假扮关係,不帮她站队。
    她紧紧握著刀柄,丝毫不肯鬆手。
    我没有哄劝,加重语气说道:“苏晴,把刀给我!”
    这一次,她眼底锋利戾气慢慢散去。
    浑身紧绷的气势卸下大半,像一只外竖尖刺的刺蝟。
    我直接伸手,稳稳扣住她纤细手腕。
    稍一用力,顺势夺下尖刀丟在茶几上。
    不等她反应,我伸手直接將她拥入怀中。
    怀里身躯僵硬一瞬,隨后彻底放空,乖乖靠在我胸口一动不动。
    我俯身贴在她耳畔,轻声安抚道:“別做傻事,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我缓缓鬆开怀抱,转头直面神色阴沉的苏父苏母,神色平静的开口:
    “叔叔阿姨,全场只有我一个外人,我说的话,应该足够客观公允。”
    苏父眉眼冷厉,当即冷声驳回:“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苏家家事,更没资格发言。”
    “他有资格!”
    苏晴立刻上前,牢牢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强硬回懟:
    “他是我男朋友,我的事,他就有资格管!”
    一旁失態良久的苏母,平復几分情绪,拉住苏父手臂:“让他说。”
    我神色淡然的说道:“首先,苏晴叛逆极端,用自残对抗家人,做法绝对有错。”
    此话一出,苏晴当即蹙眉,一把用力推开我,满眼不悦瞪我。
    我继续从容开口:“她常年享受苏家顶级物质供给,不懂长辈创业艰辛,看不懂二位生怕后辈走弯路的危机感,只顾自身情绪,这是她的不成熟。”
    苏父闻言,神色鬆动几分,抬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林野!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苏晴立刻,猛地拉了我一下。
    我依旧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钱是你们给她的,是你们造成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苏父慢慢取下眼镜,目光锐利的看著我,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给她最好的生活和安排是我们错了?”
    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也不能说是错了,其实问题出在哪,你们心里很清楚。”
    “你们以为,给她提供这么多的物质条件,就可以弥补这么多年你们对她童年的缺失,对吗?”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
    “包括撮合她和方恆,你们本心不是依附方家攀附权贵,只是篤定方恆家底雄厚,能护苏晴一世安稳,我说的没错吧?”
    苏父苏母两人都沉默了开来,苏母低下了头。
    在他们的沉默中,我接著又说道:
    “你们以为这么做,你们內心就平衡一点了,对吗?”
    我笑著摇了摇头:“苏晴长大了,她小的时候你们可以相安无事,可是现在她长大了,她会独立思考。”
    “你们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她,更骗不了你们的內心。”
    “你们现在只会用极端的方式去逼迫她,可是亲情呢?亲情在你们眼里早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这难道不可悲吗?”
    “所以她根本不怕你们,她不怕你们不认她。”
    在我说完这么多后,两个人也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至少我说了我想说的,足够了。
    苏父揉著眉心,卸下满身强势,沉声发问:“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尊重她的选择,也送你们一句话。是纪伯伦在《致孩子》这首诗里的一段话。”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他们是生命对於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却並非因你而来。”
    “虽然他们在你身边,却並不属於你,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在我说话这句话之后,苏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