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耐心告罄,虎口直接卡住了服务员手腕,大拇指往骨缝里一扣。
    “哎哟我去!”
    服务员嚎了嗓子,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
    “撒手!胳膊折了!疼死我了!”
    赵天不仅没撒手,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再问你一遍,刘经理在不在?”
    “不在……真不在……哎哟!你轻点!”
    服务员脑门子上青筋直蹦,一张脸疼得扭曲。
    这时,后厨帘子一掀,窜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大厨。
    个子矮的是王师傅,手里掂著把大马勺,勺沿上还掛著油星子。
    李师傅则是瘦高个儿,繫著个白围裙,右手拿著把菜刀。
    “干啥呢!撒开!”
    王师傅把马勺往门框上一磕,咣当一声响。
    李师傅也把菜刀举起来,指著赵天:“小逼崽子,你他妈跑饭店闹事来了?再不鬆手,我这一刀下去,你可別后悔!”
    靠窗那桌的客人直接嚇得筷子都停了。
    赵天抬眼看了看两个大厨。
    他今天確实有急事。
    卖完松鸡还得去趟派出所,把后山巡林队特务的事儿报上去。
    也不能在这儿耗太久了。
    赵天想了想,鬆手往旁边一甩。
    服务员被甩得趴在地上,抱著手腕子直抽冷气。
    他翻过手腕一看,上头五个紫手指印,肿起来老高,碰都不敢碰。
    “听好了。”赵天把背筐往上顛了顛,“是你们不做这买卖。”
    “我今天有急事,没工夫陪你们耍。”
    “等我走出这个门,就算你们再想要,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完,赵天转身就走。
    服务员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哎哟……我操……这崽子手劲儿真他妈大……”
    王师傅把马勺往肩膀上一扛,往地上啐了一口:“啥玩意儿,我还以为多硬呢。”
    李师傅把菜刀別回后腰,哈哈一笑:“穷山沟出来的土包子,装大尾巴狼。还威胁咱们下次再买就不容易!呸!孙子才买!”
    服务员爬起来,揉著手腕,气愤道:“就是,还想见刘经理?他也配!”
    三人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骂骂咧咧。
    李师傅骂够了,一低头,看见脚边地上有一根棕褐色的羽毛,羽毛上还有眼斑。
    他下意识弯腰捡起来,对著门口的光眯著眼看。
    “这啥玩意儿……咋这么眼熟呢……”
    王师傅也走了过来:“一根鸟毛,你捡那干啥?”
    李师傅没吭声,手指头捏著羽毛捻了捻,突然,两眼瞪得溜圆。
    “我去!”
    王师傅让他嚇一跳:“咋的了?”
    “飞龙!”李师傅声音都变调了,“这是飞龙!”
    “啥?”
    “刘经理这几天快急疯了!县里大领导点名要吃蘑菇燉飞龙,派了好几拨人进山,毛都没打著一根!”
    李师傅转头薅住服务员的脖领子:“刚才那小子说啥?说来卖野味?”
    服务员让李师傅薅得一愣,脸都白了:“啊……他说……卖山货……野味……”
    李师傅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是卖飞龙的猎户!咱把人给撵走了!”
    王师傅闻言脸色也变了:“飞龙?真是飞龙?”
    “错不了!”李师傅把羽毛往兜里一塞,“追!快追!追回来!”
    赵天出了长云山饭店,沿著街面往东走。
    小山岭饭店在镇子十字路口东北角,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比长云山饭店还气派。
    赵天推门进去,门厅里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全是哈气。
    他抬眼一扫,就瞧见柜檯边上站著长云山饭店的刘经理。
    刘经理旁边还站著一个气质不俗的人。
    俩人脑袋凑一块儿,正低声叨咕县领导视察的事儿。
    赵天走过去,把背筐往地上一撂,开门见山道。
    “请问哪位是小山岭饭店的经理?我这有飞龙,你们收不收?”
    刘经理闻言回头就看见筐里的五只飞龙,激动地一把抓住赵天的胳膊。
    “我收!小兄弟,跟我走,咱现在就去长云山饭店,价钱好商量!”
    赵经理反应更快,身体横在两人中间,一把推开刘经理的手。
    “刘经理,你搁我店里抢人呢?规矩还要不要了?”
    刘经理急得脑门子冒汗,脸涨得通红:“老赵,我是真缺飞龙!”
    赵经理冷笑:“你缺飞龙咋了?人现在是专门来小山岭饭店找我的,你少整那套!”
    说完,赵经理转头向赵天介绍自己,態度谦卑有礼。
    赵天也满意回礼,丝毫不怯场。
    刘经理见俩人这就认识上了,咬了咬牙,转头对赵天说:“小兄弟,我出三十五一只!五只我全包了!”
    赵经理眼皮都没眨:“我出三十八!”
    刘经理脖筋都绷起来了:“四十!现钱!”
    赵经理:“四十三!”
    刘经理嘴唇直哆嗦:“四十四!老赵,县里大领导后天就到,点名要吃蘑菇燉飞龙!”
    “这菜要是接好了,明年我就能升县供销社!你把人让给我,算我欠你个大人情!”
    赵经理直接拍出五张大团结加一张十块:“四十五!五只二百二十五!刘经理,你还跟吗?”
    刘经理额头青筋直蹦:“老赵,你非得跟我作对?”
    赵经理一把將钱从兜里全掏出来,塞到赵天手里。
    “不是作对,是这买卖在我店里谈,货就得归我。”
    “赵天兄弟,点票子,飞龙撂这儿!”
    赵天接过钱,手指头捻了捻。
    五只飞龙,每只四十五,二百二十五块,一分不少。
    他把钱揣进棉袄內兜。
    赵经理见刘经理还不死心,立刻转头喊道:“老钱!把飞龙接走!再把刘经理给请出去!”
    话落,后厨里窜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厨子。
    俩人架著刘经理就往门外走。
    刘经理挣扎著喊:“老赵你干啥!放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经理站在门口,脸一沉:“送客!”
    两个厨子一用力,刘经理直接被推出大门。
    棉门帘子啪地甩在他脸上,差点把他撞进雪堆里。
    刘经理刚站稳,就看见王师傅、李师傅和男服务员从街对面狂奔过来。
    仨人脸冻得通红,呼哧带喘。
    王师傅手里还拿著根飞龙羽毛。
    一见刘经理也在这儿,放声大喊:“刘经理!刘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