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看著两人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赶紧追了上去。
    “哎?你俩等等我呀!”
    ……
    跟两位主任喝过酒以后天都黑了。
    赵天拉著雪爬犁往家走。
    中午跟两位主任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几杯高度数的二锅头下肚,到现在赵天的脑袋还热乎乎的。
    因为帮供销社解决了獾子油这个大难题,刘建国和方主任一高兴,直接给赵天批了內部指標。
    雪爬犁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二十多斤精白面,不仅一张票没用,统共也才花了不到五块钱。
    旁边用稻草垫著的罈子里,还装满了香油、酱油、醋和盐,都是过年做大菜少不了的调料。
    还有一篮子新鲜的鸡蛋,在棉絮里裹得严严实实。
    爬犁后半截堆著一百多斤水灵灵的大白菜,这可是北方冬天的当家菜。
    旁边还放著十几斤纯手工的土豆粉条,以及五斤肥瘦相间的生猪肉。
    东北的冬天就是个天然大冰箱,这些东西在外面放多久都不会坏。
    赵天越想心里越高兴,嘴里哼著小调往村口走去。
    刚一进村口,他就瞧见不远处的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寒风里夹杂著不怀好意的鬨笑声和女人的哭求声。
    赵天眯起眼睛仔细一瞅,发现是白寡妇被麻子和几个经常在村里晃荡的混混给围在了中间。
    麻子手里拎著一块约莫二两重的肥肉,在白寡妇眼前一晃一晃的,嘴脸极其轻浮。
    “白寡妇,大冷天的你捡这几根破柴火能烧多久,只要你今晚去我那屋暖和暖和,这块大肥肉就归你了,咋样?”
    旁边的几个混混跟著起鬨,一个个笑得齜牙咧嘴,嘴里不乾不净地帮腔。
    白寡妇怀里抱著一捆刚从山上捡回来的枯树枝,冻得发青的脸上又惊恐又屈辱。
    “麻子,你放过我吧,我家里娃还饿著肚子等著我回去烧火呢。”
    她低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冻得瑟瑟发抖。
    围观的乡亲里有几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忍不住出声替白寡妇说两句公道话。
    “麻子,你差不多得了,大冬天欺负一个没男人的孤儿寡母,你也不怕遭报应。”
    麻子一听这话,立刻歪著脖子瞪圆了眼,指著说话的村民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在后面瞎咧咧,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明天去你家砸玻璃,让你过不好这个年!”
    听到麻子的威胁,刚才出声的村民缩了缩脖子,有些忌惮地退回了人群里。
    谁也不想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去招惹麻子这种不要脸的街溜子。
    围观的几个老娘们儿不仅不同情白寡妇,反而在一旁撇著嘴指指点点。
    “啐,真是个狐媚子,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指不定怎么勾引男人呢。”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自己不检点,人家麻子怎么不去找別人,偏偏来缠著她?”
    这些风言风语传进白寡妇耳朵里,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一步步往后退。
    麻子见没人敢再多管閒事,胆子变得更大,嬉皮笑脸地朝白寡妇凑了过去。
    “別理那帮碎嘴子,跟我走,今晚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
    说著,麻子就直奔白寡妇的脸摸了过去。
    “滚犊子!把你的脏手给老子缩回去!”
    赵天大吼了一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见赵天正冷著一张脸朝这边走过来。
    瞧见是赵天,原本还在起鬨的几个混混,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之前赵天一个人把他们几个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到现在还经常在他们的噩梦里出现。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瞬间和麻子拉开了距离。
    瞧见赵天又横插一脚来坏自己的好事,麻子气得直咬牙,可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虚。
    “赵天,怎么又是你,你特么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这村里啥事你都要插一手?”
    麻子虚张声势地嚷嚷著,声音却止不住地有些发颤。
    赵天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跟麻子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鬆手,直接把雪爬犁的绳子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朝著麻子逼近。
    瞧见赵天这副架势,麻子嚇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这回我可没招惹你们赵家,你別搁这儿充好汉!”
    麻子一边退,一边在雪地里看来看去,见地上有一根大拇指粗细的干木棍。
    他弯腰一把將木棍捡了起来,在手里胡乱挥舞,试图给自己壮壮胆子。
    “赵天,你別逼我,老子手里可有傢伙,再过来我一棍子抽死你!”
    面对麻子的威胁,赵天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反而走得更快了。
    白寡妇瞧见赵天来了,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赶紧把怀里的柴火一扔。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天身后,拽住赵天的衣角,浑身哆嗦个不停。
    “赵天兄弟,救救我,他们不让我回家。”
    赵天轻轻拍了拍白寡妇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隨后瞪向麻子。
    “麻子,老子现在给你三秒钟,立马带著你这几条狗给老子滚蛋。”
    “要是再敢搁这儿碍眼,信不信老子把你嘴里剩下的那几颗牙也全都敲下来?”
    听到这话,麻子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赵天一拳打飞了大牙的惨相。
    围观的乡亲们瞧见麻子这副怂样,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瞧麻子那完犊子样,还没挨揍呢,就先把自个儿的嘴给捂上了。”
    “可不是嘛,在赵天面前装大尾巴狼,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听著周围人的嘲笑,麻子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觉得自个儿的面子今天算是彻底掉地上了。
    “赵天,你特么给老子等著,这事儿没完!”
    麻子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往村里跑。
    “算帐?老子看不用等以后了,现在就给你算个明白!”
    赵天眼神一冷,作势就要朝麻子追过去。
    麻子以为赵天真的要动手,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厚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