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感激地看了赵天一眼后,急匆匆地跑出了供销社。
    站在赵天身后的刘建国把刚才那一幕瞧得一清二楚,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原本秦主任被带走调查,供销社就处於风口浪尖上,上头天天强调要整顿作风。
    这个小张居然还敢在节骨眼上顶风作案,简直是自找麻烦。
    “小张!你给我站那儿!”
    刘建国忍不住暴喝一声。
    柜檯后面的小张被刘建国嚇得一激灵,手里的毛衣针直接掉在了地上。
    “刘……刘主任,您啥时候来的?”
    小张结结巴巴地问著,赶忙把地上的毛衣捡起来藏在身后。
    刘建国几步走到柜檯前,一巴掌拍在柜檯上,震得上面的玻璃瓶子哗啦啦直响。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这供销社的天给翻过来?”
    “谁给你的权力对顾客大呼小叫的?你的服务態度就是这么对待群眾的?”
    刘建国指著小张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大厅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悄悄地看著热闹。
    小张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刘建国见状转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对著赵天招了招手。
    “赵天小兄弟,过来,今儿个你想买啥,直接跟她说!”
    赵天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柜檯前。
    他故意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看著刘建国。
    “刘主任,我这齣门急,身上没带啥票,还能买吗?”
    刘建国大手一挥,“这叫啥话!上我这来买东西还要啥票?”
    “今天你买的所有东西,全算在我的指標里,不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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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建国转头瞪了小张一眼。
    “小张,你给我听好了,他今天买啥,你都得用最热情的態度,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不中听的话,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刘建国的话说得极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小张嚇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是是是,刘主任,我一定好好招待赵天同志!”
    小张看著赵天,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刘建国交代完后,有些歉意地拍了拍赵天的肩膀。
    “赵天小兄弟,省里老首长的病耽误不得,我得赶紧带著山参去县里找领导匯报。”
    “今儿个就不陪你多嘮了,改天等我忙完,高低得请你喝一顿!”
    赵天非常理解地笑了笑,“刘主任,正事要紧,您赶紧去忙吧,別耽误了大事儿。”
    刘建国讚许地点了点头,扯著还在旁边东张西望的刘爽就往外走。
    “大伯,我还想跟著赵天哥多待会儿呢,你拽我干啥啊!”
    “少废话,跟我去县里,到那边还得指望你小子给我开路呢!”
    刘建国硬是把刘爽往大门口拽去。
    刚走到门口,刘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门,又急匆匆地折返回来,凑到赵天跟前。
    “赵天小兄弟,我还有件事儿……”
    赵天看著刘建国心里有些纳闷,“刘主任,啥事儿您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赵天看著刘建国,心里有些纳闷。
    刘建国拉著赵天的胳膊,“是这么回事,现在大雪封山,咱供销社这边急缺一批獾油。”
    “我知道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去山里弄几只獾子回来?”
    “只要你能弄来,价格绝对少不了你的,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赵天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盘算著这事的可能性。
    这大冬天的,獾子早就钻进地洞里冬眠了,想抓它们可比夏天难上十倍。
    不过,他脑子里有丰富的赶山经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刘主任,实不相瞒,这大雪天抓獾子確实不容易,它们都猫在洞里呢。”
    “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进山的时候一定多留意,儘量帮您寻摸寻摸。”
    “但我可不敢跟您打包票,只能说我尽最大的努力去试一试。”
    赵天没有把话说太满,凡事留三分余地。
    刘建国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你尽力就行!”
    “那我就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刘建国拍了拍赵天的肩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社。
    刘建国一走,柜檯后面的小张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赵天同志,您看您都需要点啥?我一定用心服务。”
    小张的声音甜得发腻,听得赵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天倒也懒得跟这种势利眼一般见识,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
    “先给我扯十尺灯芯绒布料,再扯十尺蓝色的卡其布。”
    家里王琴和林家姐妹的衣服都没几件,过年了高低得给她们做身新衣裳。
    “好咧,灯芯绒十尺,蓝卡其布十尺,我这就给您量!”
    小张扯起木尺,动作飞快地量好了布料,用剪刀剪开。
    “再给我来一条大前门香菸,要整条的。”
    这烟是留著给赵卫国抽的,也是以后在村里办事送礼的硬通货。
    “大前门一条,给您拿过来了。”
    “棉花给我称五斤,要今年新下来的新棉花,暖和。”
    得弄点新棉花把被子重新套一下。
    “新棉花五斤,您瞧瞧这成色,绝对是上等的细绒棉。”
    小张捧出一大蓬棉花,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还有五花肉,给我切十斤。”
    赵天指了指远处悬掛著的猪肉,肥肉厚得足足有三指宽,在这个年代可是最受欢迎的极品。
    “好咧,十斤上好的五花肉,保管肥瘦相间,包饺子最香!”
    小张跑过去,招呼肉案的师傅切了结结实实的十斤大肥肉回来。
    “还有,那边的红色发卡,给我拿两个。”
    赵天指了指玻璃柜檯里摆著的小玩意儿,打算给林雪妍和林雪霏准备的新年礼物。
    “红髮卡两个,这可是上海来的新货,小姑娘最稀罕了。”
    小张小心地把两个精致的发卡包在红纸里。
    “酱油来两瓶,香油来一瓶,麻油来一瓶,再给我称五斤大蒜。”
    过年做菜少不了这些调料,家里那点罈罈罐罐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