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话音落下,殿中百官一片譁然。
    满朝文武开了几次朝会都没能解决的问题,让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紈絝办成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不少人嘴上不说,可心里已经认定他是仗著镇国公的名头,让人家卖了面子,运气好而已!
    王秉站在百官之首,脸色一阵变幻。
    他费尽心思让御史台言官弹劾,甚至连逼女帝下罪己詔的局都布好了。
    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破了?
    这时,只听女帝缓缓开口:“秦昭此番筹集粮餉,安抚灾民,弹压白莲教,功劳甚大。
    禁军右营指挥使一职空缺已久,朕欲让他来顶这个缺。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变。
    禁军指挥使那可是实打实的兵权!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上任,这不是一步登天吗?
    况且秦家已经有一个军神了,这要是再来一个军权在握的…
    莫非陛下这是想给秦昭铺路,让他接秦烈的班?
    想到这样的可能后,不少坐不住了,纷纷开口反对。
    只见御史台的人最先跳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秦昭年纪轻轻没有军功,恐怕难以服眾!
    更何况,禁军指挥使乃是拱卫京畿的要职,岂可儿戏?”
    接著又一个官员出列说道:
    “陛下三思!秦昭虽有筹粮之功,但毕竟没有经过战阵搏杀,授予禁军右指挥使一职是否过於草率?”
    话音落下,一时间反对者此起彼伏,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有说他资歷不够的,有说他性情散漫不堪大用的。
    甚至还有人翻出旧帐,说镇国公府此前败光家產的旧事,暗示秦昭无德不堪大用…
    王秉闭著眼睛保持沉默。
    他明白,此事压根不需要他开口。
    光是殿中这些官员的反对,就已经足以让女帝收回成命了。
    而此时的女帝也在默默关注殿內眾人的反应。
    她並没有动怒,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她的目的压根就不是让秦昭去禁军担任指挥使。
    在她眼中这一步还太早了。
    至少在秦烈从军中退下之前,她是不会让秦昭接触到军职的。
    因为她也忌惮,作为一个帝王,这是最基本的警惕。
    而她之所以提出这个,其实是为了先拋一个百官不可能接受的选项。
    等眾人明確表示反对后,再提一个不太过分的赏赐,届时自然就无人反对了。
    一念至此,女帝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所言都有道理,只是秦昭此番功劳不可不赏。
    既如此不妨这样,镇国公府世代忠烈,先帝在时曾赐食邑三千户。
    如今秦家因故耗尽家財,镇国公又在边境为国征战,朕不忍见忠臣寒心。
    著户部即刻核验,由秦昭自行挑选三千户食邑封地。
    另赐京外无主荒地五千亩!”
    隨意女帝话落,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几个刚刚还反对的人现在都闭嘴了。
    食邑是秦家本来就有的,只不过是被秦昭败光了,现在赐还是理所当然。
    荒地就更不用说了,京郊那些无主之地荒了不知多少年,白送都没人要。
    那么大的功劳就换了这么点东西…
    他们甚至还替秦昭觉得有点亏了……
    孙承安与赵远山等几个老成持重的重臣则是微微点头。
    他们倒是觉得秦家或许后继有人,但秦昭毕竟还年轻,身居高位容易被权力迷了眼,不利於成长。
    现在这个赏赐倒是颇为稳妥。
    而王秉的嘴角,却是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赏赐已经算是很少了,但那些食邑却是实打实的。
    镇国公府有了食邑,就等於在京城重新扎下了根。
    那他先前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可眼下这节骨眼上,所有人都满意了,他再跳出来反对就显得过於刻薄…
    如此想著他也只能咽下这口火气…
    等了片刻后,女帝確认没有人反对。
    於是当即让內侍现场擬了旨,將圣旨送去了镇国公。
    待內侍退下,女帝目光扫过群臣:
    “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文武百官纷纷低头,见无人再出列,女帝便大手一挥宣布退朝。
    ……
    散朝后,王秉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越想越气。
    也不知道从那冒出来八十万石粮食,好不容易促成的局面全白费了!
    现在看来,从粮餉上卡秦烈脖子的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眼下也只能指望韃靼人了。
    刚回到府上他就唤来了管家。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传信给韃靼,让他们加快动作!
    还有,让人接触一下刘武,看看他还肯不肯念我王家的恩情。
    若是事有可为,让他儘量给秦烈使点绊子!”
    管家闻言连连点头:“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一脚绊在了门槛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王秉看在眼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蠢货啊!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也就是看在他是自己过世髮妻的亲弟弟份上,信得过他。
    否则谁会用这么个蠢货?
    除了跑腿传话,屁用都没有!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转身往后院走去。
    这几天他天天都要去看一看王腾。
    自从挨完京兆府板子后,王腾养了半个月也才勉强能翻身。
    没当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对秦昭的恨意就会更深一些。
    他推门进去时,王腾正趴在榻上啃著一块糕点。
    听见脚步声,王腾费劲地扭过头来。
    见到来人,他脸色一喜,迫不及待地问道:“爹,给我报仇没有?秦昭是不是下大狱了?”
    王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出了点意外。”
    王腾听到这句话,瞬间就不乐意了,满脸委屈道:“意外?我都趴了半个月了,秦昭还在外头逍遥!
    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儿子!”
    王秉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豁然起身。
    王腾本以为自己要挨骂了,却没想到王秉只是背对著他嘆了口气。
    好一会儿,王秉才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看著他道:
    “腾儿你放心,他得意不了几天了。
    到时候他欠你的,爹让他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