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宫內。
    午门外已经站满了等待朝会的官员,大多数人都在议论昨日城外村庄遭遇袭击的事情。
    王秉环顾四周,听著这些言论,心中越发有数。
    他坚信这次弹劾,一定能让秦昭翻不了身!
    恰好此时,御史台的一眾官员与他对视,双方心照不宣的收回眼神。
    很快朝会开始,百官依次进殿。
    女帝早早坐在龙椅上,还不等百官行礼,就抬手道:
    “免了,诸位爱卿直接奏报即可。”
    话音落下,河道总督一马当先出列。
    “陛下,江北决堤一事万万不能再拖了!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女帝正要开口,却见兵部尚书也满脸急切的站了出来。
    “启稟陛下,关中叛军越发猖獗,陕东府军已经被叛军围在大营数日了。
    若再不调兵平叛,关中局势恐怕难以收拾!”
    这话一出,一眾官员面面相覷。
    这还是头回听说府军让叛军围了的!
    朝廷脸面都被丟尽了…
    正当议论纷纷时,只见一御史忽然出列:“臣有本奏!
    镇国公率三十万大军与北齐对峙已有数月,耗费粮餉无数,却至今未能决战决胜。
    如今北境大军拖著朝廷半数以上的精兵,这才导致关中无兵可调!
    臣请陛下下旨,命镇国公速战速决,若再拖延不战,当追究主帅畏敌不战之责!”
    女帝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北境该怎么打由镇国公相机而为,此事不必再议!
    至於关中叛军…著令剑南、淮北两道出兵三万,即刻入关中平叛乱!”
    旨意落下,文武百官没有任何异议。
    小黄门领了圣旨,当朝就以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正当眾人以为这场朝会没什么波折的时候,却见御史台又有人出列。
    “臣等参镇国公世子秦昭,以临时守备之职擅调禁军,越权行事!
    昨夜京畿遇袭,三百余村遭焚,百姓流离,此乃守备防备不力之责!
    臣请陛下彻查秦昭之罪,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御史台眾人纷纷出列。
    “臣等附议!”
    殿中瞬间寂静,不少官员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王秉身上。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
    那出让首辅名声一落千丈的戏摺子就是出自秦昭。
    昨日城外遇袭的事情刚传开,今日就有御史弹劾。
    这摆明了就是报復啊!
    虽知如此,却也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谁也不敢得罪王秉,更何况不少人都盼著秦家出点什么事儿。
    毕竟秦家要是倒台,那几十万大军的军权可就成了无主之物。
    光凭这位陛下的手段,短时间內可聚不起军心。
    到时候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这时,女帝终於开口了。
    只见她神色平淡道:
    “秦昭调动禁军不算越权,这是是朕授予他的便宜行事之权!
    至於城外遇袭…秦昭反应及时,未造成动盪,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譁然!
    调动禁军!这得是多大的权柄?
    王秉也是嘴角抽搐,他没想到女帝竟然有这种魄力。
    那可是禁军啊!
    眼见御史偃旗息鼓,王秉不得不站了出来开口道:
    “启稟陛下,臣有本奏!
    昨日城外遇袭,禁军及时支援。
    秦昭身为守备,能做到这一步自然实属不易。
    不过……”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不过那三百个村子遭遇不测这是事实,势必会造成人心浮动!
    如今城外有几万灾民聚集,江北关中又急需朝廷賑灾!
    关中也需要平叛,北境粮餉更是刻不容缓。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粮食来安抚民心。
    可如今赋税还要等到秋后,国库已经没了存粮。
    照这个势头下去,恐生民变!
    为今之计只有请陛下立罪己詔,昭告天下,以定民心!”
    隨著他话音落下,殿中也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又是罪己詔,只不过这次逼陛下的是当朝首辅。
    这其中的分量可大不相同!
    若是女帝认命,低头下了罪己詔,那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是天下灾祸的源头。
    到时候不仅会民心尽失,恐怕还会有不少人將抓住机会,一点点把她从皇位上拉下来。
    可要是不认,国库也確实没有存粮。
    照这个情形下去,天下分崩离析也是迟早的事…
    女帝盯著王秉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还有多少人也是这样想的?”
    话落,不少人蠢蠢欲动,王秉身后几个阁老率先出列跪伏在地。
    “恳请陛下立罪己詔,昭告天下,以定民心!”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口附议。
    放眼望去,朝文武竟是有一多半跪在了地上。
    女帝见状忽然一笑。
    那笑声听著让人骨子里泛冷…
    “好,好啊!诸位爱卿还真是忧国忧民啊!
    不错,朕心甚慰!”
    说著,女帝嗤笑一声:
    “不过想必注意爱卿还不知道,就在昨日,禁军从江南运来了八十万石粮食!
    其中五十万石已经送往北境,剩余三十万石待户部清点后即可归入国库!”
    话音落下,殿內百官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王秉更是面色铁青。
    八十万石!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粮食?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差一点,就差一点!
    而户部尚书赵元山则是面色潮红。
    八十万石啊!
    哪怕是送去北境一些那还剩三十万!
    有了这些粮食,賑灾就简单多了。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当即高乎道:
    “陛下英明!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实乃社稷之福!”
    话音刚落,方才还跪著附议的几个墙头草也跟著拍起了马屁。
    一时间殿中儘是讚美之言,仿佛罪己詔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女帝见状冷笑不已,她抬手打断眾人,缓缓开口道:
    “除了这八十万石粮食外,先前还筹集了三百多万银两,刨去购买粮食的开支,剩下的一併归於国库。
    而这一切,全靠镇国公世子秦昭亲力亲为,如此功劳不可谓不小!
    若不重赏,岂不寒了忠臣之心?
    传朕旨意,赐镇国公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