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的黄昏时分。
    叶问箏等人到达沙柳镇时,宋清砚看著那天边落下的夕阳,忍不住嘆息,“紧赶慢赶,我们还是错过了传送阵的时间。”
    “也不一定。”
    叶问箏仰头喝了口冰水,又將薄纱盖好,“走,去商会看看。”
    宋清砚心里有些不抱希望,但还是跟在叶问箏身后,朝著天机商会的建筑走去。
    走进商会大厅,他们正准备找人,就已经有工作人员主动小跑了上来,恭敬询问:『请问是叶问箏叶姑娘吗?”
    叶问箏回头:“是。”
    工作人员连忙说到:“青石镇的沈管事那边早有吩咐,若是一位姓叶的仙师前来借传送阵,不管何时都可以使用。”
    叶问箏点了点头,“那便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请诸位跟我来。”工作人员连忙走到前面带路。
    他们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宋清砚悄悄凑上前来终於憋不住疑惑,开口询问:“你早就知道了这回事?那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害我白担心了。”
    叶问箏也是一脸茫然,“啊,我不知道啊。”
    宋清砚显然不信,“我刚才看你全程那么淡定,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叶问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这不是和你待久了,也学习到了你身上的优良传统嘛,遇到多么震惊的情景,都装的高深莫测一点,好维持我仙师人设。”
    这是在骂他装是吧是吧是吧?
    宋清砚张开嘴巴想反驳,又觉得说什么最后都会迴旋鏢到自己身上,最后只好憋屈地闭上了嘴巴。
    好气哦。
    传送阵这边早就打点好了,叶问箏他们到了就直接走上了石台,没一会石台亮起光芒。
    传送阵启动!
    等光芒散去,他们已经站在青石镇的传送殿內。
    护卫们连忙隱去身形,宋清砚从石台上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那位沈管事办事是真妥帖。”
    叶问箏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这肯定是那位沈管事的强迫症又犯了,一定要让她欠这份人情,拦都拦不住。
    如她所料,他们刚走出传送阵殿门,沈管事便带著人出现在了门口,扬起笑高声和他们打招呼,“欢迎回来!”
    叶问箏无奈嘆气,“沙柳镇那边给你传的消息?”
    沈管事哈哈大笑,伸出手往前一伸,示意,“我猜你很快就会离开,只能在这里堵住你一敘了。”
    叶问箏没有拒绝,抬脚向前走去,沈管事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到:“这些时日真是多亏你给的冰心丹,连五大宗的人都轰动了,让商会几天就挣了將近一年的利润……”
    宋清砚下意识也准备跟上她们,阿卫抬了抬手,立刻有人上前將他拦住。
    宋清砚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阿卫不为所动,“管事与叶道友有一些私事要谈,还请您迴避一下。”
    宋清砚立刻往叶问箏的方向看去。
    见她背在后面的手冲他摆了摆,不必生事,这才稍稍安心,他收回视线看了眼阿卫,不悦地哼了一声。
    在一旁寻了个位置靠站著,宋清砚隨时注意著那边的动静,很快发现商会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上一次来时,这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但如今的工作人员各个忙得脚不沾地,搬货的、对帐的、进进出出的全都低著脑袋,似乎很怕和他们对上视线。
    重点是他闻到了空气中隱隱飘著的血腥味。
    宋清砚立刻向暗处的护卫示意,让他们偷去查商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护卫回来,匯报到:“商会前不久才结束內訌。”
    宋清砚诧异:“內訌?”
    那边,叶问箏也笑著向沈管事道喜:“恭喜,如今你应该彻底成了这商会的话事人。”
    沈管事也笑,“侥倖罢了,还得多谢你及时提醒了我,让我提前有了防范。也感谢你和我交易了冰心丹,让我站稳脚跟。”
    阿卫在这时站了出来,朝叶问箏郑重地行了一礼,腰弯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声音低沉而认真:“叶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这次平定內訌,肃清敌人时,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下竟然有人早被收买了,在行动从背后偷袭他。
    如果不是叶道友留下的那个木偶替他挡了那一刀,他就算不死也必定重伤。
    沈管事看著叶问箏,脸上那精明干练的从容终於裂了一道缝。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命的无奈:“你贏了。你最不喜欠人情,这就是你想要的两清结果,谁也不欠谁,所以无事一身轻。你离开后,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地把我忘了?”
    叶问箏看著她,知晓她误会了她送替身木偶的意思,她只是把她当朋友,想保护一下她在意的人罢了。
    但她也没打算直说,看著精明的沈管事因为这点小事苦恼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直到沈管事將他们送到了商会门口,坐上马车的叶问箏突然掀开车帘,趴在窗边面露无奈,“沈姐,我们两清还是有点难的啊,方才我们回来时坐的传送阵,还用著你的人情呢。”
    说完,她笑著放下车帘,让护卫开车。
    沈管事呆了一瞬,直到那马车离开,都有些没回过神来,“阿卫,你说刚才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阿卫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有没有可能,叶姑娘是因为认可了您,把您当朋友才给了那个木偶?我之前有去问过手下,他们说只有朋友才会互相赠送礼物给对方。”
    沈管事怔怔地站在原地,慢半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她把我当朋友了?”
    阿卫是沈管事从奴隶堆里买回来的,对这些也是一知半懂。
    但看到他这般说沈管事的心情明显开心了很多,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的。”
    没一会,叶问箏的通讯玉石就被轰炸了,响个不停。
    那声音一次又一次打断聊天,宋清砚实在没忍住吐槽出声,“谁啊,就不能消停会?还是说,你关一下声音?”
    叶问箏看了眼疯狂震动的通讯玉石,果然是沈管事的消息,嘴角含笑著回了一句话,就將玉石收进了芥子袋中。
    隨后,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霍云舒和你说了,她在港口和我们匯合?”
    “是啊,你看。”
    宋清砚翻开玉石记录给她看,“之前是说有事就去赫连府找我们,但她寻药寻著迷了路,竟然又回到了沙柳镇附近,又因为不適应沙漠的环境,就乾脆先回来青石镇,在这里等我们。”
    叶问箏:“原来如此。”
    等他们赶到港口,果然看到霍云舒站在一个很明显的位置等他们。
    匯合后,宋清砚霍绰地又拿出了一艘飞船。
    船体小了些,也没有之前那辆精致华贵,紫色的配色別有一番风味。
    上了飞船后,霍云舒瞬间倒出几堆比人还要高的药草,羞涩一笑:“叶姑娘,宋神医,这次又得麻烦一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