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叶问箏也从小五口中摸清了灵狐一族的大概情况:
    原来此处是一处新发现的兽谷秘境,碰巧灵狐中有一位同族血脉觉醒,引发的天地异象轰动秘境,瑞兽血脉中自带祥瑞之气,秉承天地气运,更有传言称,如果机缘足够这瑞兽还能升级血脉,蜕变成为神兽九尾灵狐,这自然引得各方修士垂涎三尺。
    天阳宗盘踞此地多年,作为当地一霸,自然不想这等好机缘拱手让给別人,想要强行契约。可灵狐一族性情高傲,寧死也不愿意屈服人类,开启了防御阵法,全族团结一心奋力抵抗,一时让天阳宗的人束手无策。
    也因为这样僵持不下,消息外泄了,几大宗门与无数散修蜂拥而至,都想来分一杯羹。
    唯独小五因为贪玩,事发之时恰好不在族內,返程归家之时正巧撞上了守在附近的天阳宗弟子,不幸被抓住了,当时那些人为谁来契约它爭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他才趁乱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小五还洋洋得意了起来,丝毫忘了自己被抓后的狼狈模样。
    叶问箏失笑摇头,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实在是可爱得紧。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山崖,叶问箏一把抓住小五揽入怀里,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身影轻盈如风,悄无声息落在一棵高树。
    隱匿气息的功法是三更死师傅的独门秘技——不留痕,即使遇上了超过自己两大境界的修士都发现不了她。
    而她脚下所用的,是千面师傅传授的流云步。这身法不求快,胜在縹緲难测,行跡如烟,变化多端。
    殷红泪曾爆料:那是千面为了逃命自创的,修炼功夫不到家,所以就只会遁逃。
    千面义正言辞,他那分明是为了能悄无声息地收集情报,要不然大陆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他不要命的往危险的地方钻!
    又忍不住想师傅们了,叶问箏连忙晃了晃脑袋,居高临下往兽谷看去。
    山谷內外乌泱泱的人群,目光贪婪地看著山涧中的银色防护罩,却无人敢动。
    只因天阳宗弟子,牢牢守在阵外。
    金红色的金乌服饰在林中格外刺眼,几位金丹长老领著无数弟子列阵而立,气势摄人。
    再一看,五大宗门除了素女宗竟然都来了,涇渭分明地站在不同方位上。
    左边山顶上,太虚宗弟子一色月色云纹道袍,衣袂飘飘,气质空灵除尘,宛若謫仙。他们只远远站在外围,神色淡然,似乎只是来旁观局势,不染半分世俗纷爭;
    右侧半山腰处,修罗宗的弟子则是另一番光景,他们各个玄衣如铁,神色冷峻肃穆,周身寒气繚绕,哪怕静静站著,那身上的凌然杀意都让人望而生畏,以至於他们周围数丈一片空旷,压根没有人敢靠近半步。
    在一眾人中,太上无极宗最为显眼,他们穿著统一的素净青衣道袍,却分作两派。
    一队是曾经和叶问箏一起出过任务的七星峰二弟子谢玉衡;另一队由夏丹带队,身后跟著数名弟子,他模样阴鷙,眼神晦暗,唯有转头与身旁的徐娇说话时,才会露出难得的温柔神色,两人不知低声交谈了什么,径直转身离开了。
    叶问箏眸光微眯,抬手掐了一个寻音诀,无极宗弟子议论声当即清晰传入耳中:
    “凌云峰的人怎么走了?这灵狐血脉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他们竟然捨得放弃?”
    “听说是那位徐师妹想要去找龙血草,夏丹师兄二话不说就要陪她去。”
    “嘖嘖,连瑞兽都瞧不上,这位徐师妹可真是……不过这夏师兄就不犹豫一下?”
    “还犹豫?那是恨不得掏心掏肺呢!我还听说,不只这位夏师兄,凌云峰那几个师兄可谓是都对这位徐师妹言听计从呢……”说话的人比了个曖昧的手势。
    “不过说真的,凌云峰这几年的確越来越怪了。上次宗门大比,凌云峰直接弃权。我记得我游歷前凌云峰还是宗门第一,尤其是那位大师姐……”
    旁边的人连忙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行了,別说了!那位五年前就死了。”
    “死了?”
    “听说是意外。但……”那人左右张望一番,確定无人留意,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你们就不觉得蹊蹺吗?那位大师姐死的时候,这位徐师妹突然就能修炼了,还都是水灵根,还一年就从练气期升至筑基,就这修炼速度,放眼整个修仙界,谁能比得上!”
    几人皆沉默了,神色惊疑,半晌才有人小声问道:“那凌云峰现在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有人冷笑一声,“自然是那位徐师妹说了算。乔烈师兄给她当打手,沈清风师兄给她出主意,夏丹师兄给她当药童,整个凌云峰都围著这位徐师妹转,就连止渊真君,都让她住进了凌云峰峰顶,你说呢?”
    “这也太……”
    “太什么?人家愿意。”
    几人摇摇头,终究是忌惮宗门规矩,不敢再多言。
    叶问箏把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里,原来外界才过去五年,怪不得她看那夏丹的修为还在金丹,倒是那徐娇竟然都筑基巔峰了。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而傲慢的气息正从远处快速逼近,一股令人急躁的灼热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天阳宗的弟子纷纷扬声呼喊:“是烈阳长老和灵儿师姐,他们回来了!”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上空掠过,顾灵儿一行人径直落在林间空地上,毫不掩饰张扬气势,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
    一位面容冷傲的老者走到前方,他神色倨傲地將周围扫了一圈,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语气霸道,不容置喙:“此兽谷是我天阳宗发现,將灵兽们逼退至此亦是我天阳宗的功劳,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分一杯羹?”
    这话落下,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
    “不让进?”
    “这也太霸道了吧……”
    “这可是公共秘境,天阳宗这是想独吞?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闻言烈阳长老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周身元婴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泰山压顶般席捲全场,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若是有本事从我们手里抢走瑞兽,儘管来试试,至於是死是活,后果自负。”
    谁都听得出这里面明晃晃的威胁之意,人群更加骚动,却无人敢应声。
    “烈阳前辈莫要动怒,別嚇著他们。”顾灵儿这才缓步上前。
    她冲烈阳长老微微欠身,柔声劝阻,隨即转身看向眾人,姿態谦和有礼,笑声温婉动人,“诸位道友莫要误会,这兽谷是秘境灵物自然见者有份。不过这灵狐性情凶猛,阵法更是易守难攻,若是毫无章法隨意闯入,怕是会造成惨重的伤亡。而且这兽谷灵兽资源有限,无果无人约束,极易引起內訌爭斗,所以才需要制定规则,稳妥行事。”
    她浅浅一笑,语气诚恳,轻易便能说动人心,继续道:“我天阳宗人手有限,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攻破,便想邀请在座有识之士相助,一同破阵、共御灵兽,但凡出手的人,那便是我天阳宗的盟友了,自当共享机缘。
    届时何人敢出言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