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寧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仰面躺在枕头上,陆斯年撑在她上方,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下面,另一只手撑著床垫。
    他眼尾还红著,呼吸还没完全喘匀,表情却已经从刚才孤注一掷的热烈变成了慌张,她闭眼的时间在陆斯年眼里大概只有几秒钟,但那几秒沉默足够让他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寧寧……”陆斯年声音发紧,撑在她上方手臂微微发僵,想碰她又不敢碰,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你別生气。我下次再也不隨便吻你了,也不是说不吻,就是……我会先问你,你同意了再吻。你別不说话,你骂我两句也行……”
    弹幕从视角回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到陆斯年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心疼。
    ——笑死,刚才亲人家的时候那么猛,现在怂成这样。
    ——陆斯年你行不行啊,亲完就道歉,道完歉又亲,你这个流程我们都看熟了。
    ——姐妹们注意,视角回溯回来了,白月光刚才在回溯里拿到了手炼,不知道剧情有没有跟著改变!
    温以寧睁开眼看著他,额前碎发被汗洇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紧张。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本能地用一只手垫著她后脑勺,怕她被床板硌到。
    “陆斯年。”她开口。
    “在。”他立刻应声。
    温以寧没有起身,就那么仰面看著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眉骨,又从眉骨移到他微微发抖的嘴唇,最后重新对上他的视线:“你高中是不是送过我一条手炼?”
    陆斯年撑在她上方的手臂僵了一下,那双刚刚因为慌张而闪躲的眼睛,此刻忽然定住,他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但耳根那层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颈。
    “你怎么知道?”
    温以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问了一句:“你当时看见我戴了吗?”
    “嗯。”陆斯年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回忆起某件美好往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第二天早上你就戴在手上了。在走廊上你跟小海绵一起去小卖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抬手撩了一下头髮,我就看见了。”
    “银色的链子配你那天的白衬衫,很好看。”
    ——等等等等!他说什么?他说他看见她戴在手上了!!!
    ——剧情真的变了!!!原著里他看见的是班长戴著手炼,不是白月光!原著里他第二天看到白月光手上空空的,以为她不要还送给了別人,回去才喝到胃出血的!!!
    ——所以那段记忆被改写了?视角回溯不止是看,是真的可以改变过去?!
    ——我的天,那陆斯年现在的记忆里,就是他喜欢的人收到了他的手炼,开开心心地戴上了,他从来没有被那条手炼伤过心。
    ——原著里那个喝到胃出血的陆斯年,在这个时间线里,不存在了,白月光真的做到了。
    温以寧没有去看那些弹幕,但她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看著陆斯年嘴角那抹还没散去的笑意,心里酸了一下。
    原来他在这个被改写过的记忆里,是开心的。
    “你当时开心吗?”
    “开心。”陆斯年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没有褪,反而更深了一点,“我那天高兴得午饭都没吃,躲在艺术楼那棵大树底下一个人笑了很久。我其实很害怕,怕你会不喜欢,会扔掉,或者隨手送给別人。”
    温以寧安静地听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原来把那条手炼要回来之后,剧情真的跟著变了。他记忆里那段最灰暗的东西被抽走了,换成了一段他可以珍藏很多年的好时光。
    可她转念一想,又冒出一个问题,既然手炼在她手上戴过,那她现在的记忆里,那条手炼去了哪里?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我现在记不起来把它放哪儿了。我好像记得戴过,但后面的事情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