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越来越囉嗦了。”
    “我囉嗦?总比你这个麻烦精要好吧?更何况我要是不提醒你,你八成又给忘了,上次你还答应……”
    没等他说完,池樾乾脆利落地摁断了电话,重新陷进沙发里,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高挺的鼻樑旁落下一小片阴影。
    別墅区的房间內。
    盛西寧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白净的脸上,那双杏眼微微弯著,嘴角噙著一点意料之中的笑意。
    【c:转帐1000元。】
    果然。
    她在心里轻轻嘖了一声。
    嘴上什么都不说,转帐倒是来得比谁都快。
    口嫌体正直,说得就是这种男人。
    但是还好,果然男人都是吃这套的,嘿嘿,不丟脸不丟脸。
    盛西寧利落地收款,翻出一连串亲亲贴贴的表情包,噼里啪啦地砸了过去。
    【天还萌萌亮:宝宝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施了魔法?不然我怎么每次看到你的消息就心跳加速呢?】
    【天还萌萌亮:我刚刚测了一下,心率都到120了,你要负责~】
    【天还萌萌亮:亲亲抱抱举高高.gif】
    发完这一串,她等了几秒。
    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復。
    盛西寧也不在意。
    反正这招已经起到效果了,有用就行。
    她拉过被子盖住肩膀,闭上了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盛西寧一边咬著麵包,一边给c发消息。
    晨光下,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褐色瞳孔里映著手机屏幕里的光,亮晶晶的。
    【天还萌萌亮:早安宝宝!今天伦敦难得除了太阳,我出门的时候影子都被拉得好长,可惜不能和你一起走过这段路。】
    【天还萌萌亮:今日目標:跑完这组代码不出bug,为我加油吧qvq】
    等她走进实验室,手机才震了一下。
    【c:加油。】
    看著冷淡的两个字,盛西寧却勾起了嘴角。
    好歹是回消息了,说明他消气了。
    再接再厉!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到电脑前坐下,开始了今天的任务。
    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导师的要求也越来越严苛。
    盛西寧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实验室和家。
    吃饭都是在敲代码间隙胡乱塞几口麵包,每天晚上回到住处,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还要强撑著给c发消息。
    【天还萌萌亮:今天跑了四组数据,结果都不怎么样。导看完沉默了三秒,然后嘆了口气摇摇头走了,这比批评我还让人心慌tvt】
    【天还萌萌亮:伦敦又下雨了,外面全都是灰濛濛的,心情都不好了,宝宝你心情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天还萌萌亮:好想喝热奶茶呀,但这边的奶茶好贵,一杯都够我啃三天麵包了,但我会坚持噠,一定要努力变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呀!】
    c的回覆依旧冷淡。
    几乎都只发一两个字过来,不过偶尔会有几笔小额的转帐。
    盛西寧也顾不上进一步发展,有钱发过来她就很满足,说明成效斐然。
    她最近忙得倒头就睡,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而且c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交流都比以前的要少一些。
    就这样过了几天。
    周一下午,盛西寧从实验室出来。
    听到消息提示音,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低头解锁。
    意料之外,亮起来的不是c的聊天框。
    【樾:周二下午三点,上次那条街,还你画。】
    盛西寧拧了拧眉头,连带著精致五官都有些皱巴巴。
    说实话,她其实真不太想见这难伺候的少爷。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粗心把画搞丟了。
    盛西寧仰起头深吸口气,指尖敲得飞快。
    【盛西寧:没必要这么麻烦,你发个地址,我叫跑腿去拿。】
    她只想现在立刻马上把那幅画拿回来,再团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
    非不必要,她並不打算再跟池樾对上。
    谁知道他那张嘴又会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
    盛西寧几乎能想像出他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
    说不定这人还会自作多情,以为她这些年对他念念不忘。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樾:你这张画的钱,有跑腿的价格贵吗?】
    池樾回得很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飘飘又不屑。
    这是嘲讽吗?肯定是!
    盛西寧恨恨地抿了抿唇,指尖用力敲字,明明力道重的都快把手机屏幕摁碎了。
    但敲出来的字却很云淡风轻。
    【盛西寧:只是关心您金贵的身体,这雨阴晴不定的,把少爷吹得感冒加重了怎么办?】
    切,盛西寧撇撇嘴,阴阳怪气嘛,谁不会。
    【樾:谢谢。】
    ?
    盛西寧看得咬牙切齿,真够不要脸的,这都能轻描淡写地应下。
    【盛西寧:我很忙,別迟到。】
    打完这行字,她就不再搭理池樾,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觉得这个充满阳光的美好下午都被破坏了。
    什么人啊。
    阴阳怪气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她气鼓鼓地走了两步,决定不想了。
    反正明天之后就不会再见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也不稀罕跟大少爷做朋友。
    池樾这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討厌。
    到交易这日的午后,街面被碎金日光铺满,暖融融的。
    盛西寧戴了一顶灰黑色鸭舌帽,精致的眉眼都隱在了帽檐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莹白尖翘的下巴。
    昨晚总担心池樾看见画的內容,一夜都没睡好。
    今天她乾脆早早地来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被池樾嘲笑一通。
    早死早超生。
    她刚找到位置站好,目光扫过街角,却猛地顿住了。
    池樾竟然也到了。
    他松懒地站著,身上只穿了简单基础白t,下身一条菸灰色直筒长裤,手指隨意地插在裤兜里,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过於优越的五官和身高让他很容易成为人群的焦点。
    没了平时的凌厉疏离,反倒多了几分青涩乾净的少年气。
    池樾懒散垂眸划著名手里的手机,对周边过路人时不时投来的惊艷目光视而不见。
    这副样子,意外和盛西寧记忆中靠在栏杆上的身影渐渐重合。
    盛西寧心口轻轻一颤。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高中闷热的教室。
    下一刻,她立即清醒过来,自我洗脑。
    不对不对,这人本质就是个小心眼的大少爷,还是带毒舌buff的那种,可不能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一边想著,盛西寧一边迈步朝他走去。
    可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金髮姑娘在旁边窃窃私语,最后先她一步,带著笑意走到池樾面前。
    看著身形挺拔、眼窝深邃的池樾,两人笑容更加热情张扬,伸手打招呼。
    “你好,帅气的先生,请问你是一个人吗?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一起喝杯下午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