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康武帝好笑的问著,“眾位爱卿就没有想跟许家人切磋切磋的意思?”
    眾臣还是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实在是眼前的情况,压根就不在他们最开始的设想之中。
    他们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风向。
    有人偷偷的瞟了瞟瑞王,发现他面色不变,平静如常。
    这些本来应该成为他助力的有识之士,如今被安排去教书育人,他却没有丝毫痛失栋樑之才的情绪波动。
    就没有人给他们个提示,不不不……暗示也行啊。
    他们、现在拿不准该摆出什么姿態来。
    朝堂之上,別说是说错一句话了,就是神態不对,都有可能万劫不復。
    现在这情况不明的状態……他们、太难了!
    张阁老看了看,刚想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鈺一声嗤笑:“皇祖父,切磋什么切磋?”
    “来,许族长,你谈谈你们这些年读书的心得,大家互通一下有无。”
    “是。”许族长立刻行礼,应了一声。
    眾人心里直犯嘀咕。
    看这意思,这许家还是为瑞王所用啊。
    不然郡主不会出头。
    既然是瑞王的人……去各地教书育人?
    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眾人的神情,张阁老自然是全都看在眼里,他只能在心里感嘆一声,还是瑞王玩得高明啊。
    教书育人……培养的是下一代、下下代再下下代……
    这么多人若是自幼培养,那忠心岂是自己考取功名之人所能比的?
    许家人就是瑞王府放出去的网,把可用的鱼网住,慢慢培养。
    去大海中捕鱼,跟在自己网中捞鱼……意思能一样吗?
    谁说自己的势力一定要身处朝堂?
    瑞王府这盘棋下得大啊。
    张阁老心里明白,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安静的听著许族长有什么高见。
    也好看看这许家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不得不说许家还是有真东西的,代代积累下来,他们確实是在很多问题上有独到的见解。
    渐渐地,朝堂上的文臣就有按捺不住的,与许家人探討起来。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一时之间各种想法碰撞,倒是有了不少新的思路。
    张阁老也听得入迷,但好在他不至於被牵著走。
    在回神思考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瞟到了閒適的齐芝鈺,他一个激灵,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细细打量,只见郡主似笑非笑的看著场中激烈辩论的眾人,那笑容背后的意味深长,让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为什么会有许家人在此展露他们学识见解的一幕?
    就为了引得眾人下场辩论。
    郡主这是在通过他们的言论,来判定他们的立场跟想法……张阁老艰涩的吞了吞口水。
    郡主这是在筛选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是要除掉的?
    郡主、小小年纪……这也忒嚇人了。
    张阁老转动发僵的脖子,看向康武帝。
    他一看,那是满心的无奈。
    瞅瞅他们陛下,正一脸骄傲的瞧著宸安郡主呢。
    陛下知道郡主的想法,也支持、等一下……张阁老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嚇得他浑身发凉。
    让许家人去教书育人的主意,该不会是郡主想出来的吧?
    要知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培养自己势力,对於皇子来说可是大忌。
    郡主跟陛下提了,陛下竟然答应了。
    只靠著陛下对瑞王的看重……应该做不到,所以,郡主到底是做了什么?
    张阁老脑中闪过各种念头,但並不影响他继续观察许家跟眾人的反应。
    一场辩论,倒是让朝中文臣对许家有了一个了解。
    许家人是真的有底蕴。
    同时文武百官都只有一个想法,让许家人去当个教书先生,真的是浪费了。
    他们若是在朝堂,必然会大有一番作为。
    “陛下。”周立真出列,行礼道,“许家人如此学识,应该得到重用,若是去各地教书……实在是大材小用。”
    齐芝鈺看过去,周立真……周若白那个卖子求荣的爹。
    他为了吴王,真是卖力啊。
    也是,吴王把他调回京城,他们之间的利益牵扯……周立真肯定是肝脑涂地。
    这是非要把许家人给安插到朝堂上,给吴王铺路啊。
    “周大人……你是觉得我皇祖父的决定有问题?”齐芝鈺眼含笑意的看著周立真。
    周立真自然知道齐芝鈺有多难缠,但是,如今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拼!
    “郡主,臣绝无此意。”周立真赶忙拱手道,“陛下圣明,如此做,自然是有陛下的打算。”
    “知道我皇祖父有打算,你还废什么话?”齐芝鈺眸色一冷,呵斥道。
    “这么多人不说话,就你会说?怎的,刚调回京城,找不到机会表现,在这儿想彰显一下你的存在感?”
    “郡主。”周立真恨死齐芝鈺了。
    都是她,坏了他的好事!
    本来,他可以利用周若白毁了齐芝鈺,就能得到吴王的重用,全都被她给毁掉了。
    现在,她还这么囂张,真以为她做的一切,別人看不出来她的目的?
    “你非要逼迫臣吗?”周立真咬牙,死死的盯著齐芝鈺的双眼,颇有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
    齐芝鈺嗤笑:“逼迫你?”
    “你配吗?”
    周立真一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的看了齐芝鈺一眼,对著康武帝就跪了下来:“陛下,臣要……冒死进諫!”
    康武帝看著他没说话,齐芝鈺不屑的感嘆著:“冒死进諫?你爭气点,来个死諫多好。”
    周立真气的脑子嗡的一下,她闭嘴行吗?
    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
    “陛下。”周立真哀声道。
    “看来是不想死諫了。”齐芝鈺遗憾的嘆气。
    殿內眾人:“……”
    宸安郡主到底在遗憾什么?
    “说吧。”康武帝开口。
    周立真朗声道:“陛下,您刚刚说,让许家人去各地教书,是郡主的意思。”
    刚刚大家都听到了,陛下想要否认都不可能。
    康武帝点头:“嗯。”
    “陛下,以许家学识,必然会培养出一批中举之人。那些人若是全都为官……瑞王野心昭然若揭!”周立真高声激愤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