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七点多,我带上名贵菸酒出发,驱车赶往长安镇。
    路上没忍住,给杜老二拨了电话。
    杜老二接起电话,开口就说:“阿彬,今天的事错在茯苓,她不该揍你的老乡王秋霜,后来你惩罚茯苓,没什么毛病。”
    “二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还是很內疚。”
    我藉此强调自己没做错什么,然后才说,“杜茯苓在五年前的遭遇,阿丙都告诉我了。
    我眼里,茯苓一直都是俏皮可爱,无忧无虑的样子,难以相信她一直都是痛苦的人。”
    我的话语满是真诚。
    电话那头,杜老二很沉默,心情一定沉重。
    我试探问道:“五年前给茯苓餵毒药的人,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杜老二嘆息:“一直在查,一直没有找到线索。我甚至都不晓得,背后黑手是我的仇人,还是双胞胎哥哥杜月江的仇人。
    可怜了茯苓,大好年华就让人用毒药给毁了,当年错过了高考,失去了走进大学校园的机会,以后將错过姻缘,一辈子都没有当妈妈的机会。”
    “茯苓血液里的毒素是什么属性,现代医疗技术那么发达,真就没办法解毒?”我诧异道。
    “阿彬,你不要高估了医学和医术,世上很多疾病都是无法治疗。
    涉及到血液病,就连障碍类贫血和各类白血病都是绝症,更何况是我家侄女杜茯苓因剧毒导致的血液病。
    茯苓血液里的毒素,没人说得清楚,恐怕世上也没有能够帮她解毒的人。
    可以肯定的是,茯苓不具备生育条件。
    不管她多么漂亮,多么有才,好人家都不会娶她。
    作为长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茯苓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可是茯苓命苦,父辈悬壶济世並没有给她换来好运气,她被自己喜欢的人赶走了,就连当佣人的资格都没有。”杜老二哭腔说话。
    我心情沉重,急声道:“明天,我就接茯苓回来!”
    “阿彬,我用老江湖的眼光去看,你绝对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
    但是,今后你的仗义不需要用在杜茯苓身上。
    她不想见你,明天你不要出现。”
    “二叔,我很抱歉,可是……”
    “阿彬,你心思不要过重,以后的路,一步步走吧。”
    杜老二说到这里,掛断了电话。
    杜老二对我没什么怨恨,他只是对现状很无奈。
    如果他的老命能换来杜茯苓的明媚人生,他一定愿意交换。
    赶到长安镇世纪东江別墅区,8號別墅。
    见到了母罗剎。
    这个夜晚,美娟姐很漂亮,也很梦幻。
    仿佛我的到来,让她心里多了一个梦。
    她身边看起来很魁梧的美男子,就是她的老公武霄雅。
    难以相信,身材这么健美的男人居然有严重糖尿病,甚至导致阳痿。
    我喊了美娟姐,然后看向武霄雅,喊姐夫。
    “阿彬,你不是美娟的家弟,你不该喊我姐夫。”
    武霄雅提到的家弟,似乎也包括堂弟和表弟。
    意思是,不管从哪个层面看,你都不是罗美娟的亲戚。
    对方表现出来的距离感,让我稍微有点尷尬。
    罗美娟用莞城话跟武霄雅沟通。
    大概意思是,武霄雅,你这不中用的叼毛,阿彬喊你姐夫,那是看得起你!
    武霄雅顿时没了脾气,赔笑道,那是那是。
    我手里提著名贵菸酒,隨同他们走向楼房。
    “美娟姐,我给你家孩子准备了红包。”
    “阿彬,你要来,我提前把孩子送到了外公外婆家。不敢让小傢伙见你,怕他要拜你为师练武术!”
    听罗美娟这么说,我打算故弄玄虚。
    “美娟姐,我的武功很特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练。”
    “阿彬,你说自己不是格斗,是武功?”
    表示困惑的不是罗美娟,而是武霄雅。
    我看向他,深沉道:“是呢!”
    武霄雅愈发震惊,走进楼房瞬间,喊道:“阿彬,你是有內功,可以飞檐走壁那种武功?”
    我有意停顿,培养气场,悠然道:“姐夫,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得了不得了。
    我实在是幸运,遇见了神人!”
    武霄雅走路都在蹦跳,双手狠拍大腿。
    罗美娟带我参观奢华的三层楼房,然后到了二楼书房。
    著名书画大师家里的书房古韵之中流露奢华,雅俗共赏。
    墙壁上有武霄雅的字画,也有其他名家字画。
    在宽大的红木书桌旁坐下,罗美娟煮茶时,武霄雅就一直用审视目光看我。
    罗美娟倒茶,嘴角微翘喊道:“霄雅,你晓得阿彬是猛男,你多看他几眼,他的內功就要传给你呢。哪怕你能坚持一分钟,我都要掉到蜜罐里。”
    我故作茫然,目光飘移,好奇道:“什么坚持一分钟?”
    武霄雅面色昏暗,鼓足勇气才敢说:“夫妻生活。”
    “这……
    看来今晚我不该来,你们都准备过夫妻生活了。”
    我给武霄雅发烟,帮他点燃,开始谈艺术,“姐夫,你的楷书和行书那是真好,今晚我来了,打算买你两幅字。”
    武霄雅找到了自信,笑道:“我的字很贵,只有真正懂书法的人才会觉得值,如果走江湖的彬哥买了我的字,心里会觉得血亏。”
    “买了你的字,我不会觉得亏。我不怎么懂,但我买的是你的名气!
    当代著名书法家,不少是丑书,姐夫你的书法就很为不同,艺术价值高,而且漂亮!”
    我这番话让武霄雅很是享受。
    “那是那是!”
    武霄雅连声说著,起身离开了书房。
    高贵的罗美娟,忽而变成泼辣的母罗剎。
    身体挤压到我怀里,捏住了我的下巴頦,桀驁道:“阿彬,你的马屁火力比加特林都猛,把我老公拍去撒尿了!
    可是,如果你有求於老罗家,你拍武霄雅没用,就算你把自己的钱財都用来买武霄雅的书画,也没用!
    你必须拍我,你把我拍舒服了,你的事就算办成了!”
    罗美娟进一步挑逗。
    我不得不拨开她的手,笑道:“今晚重点拍你老公马屁,等会我和他討论书法,你不要多说。等以后,我会慢慢拍你!”
    “我不要慢慢拍,我要加特林!”
    母罗剎的风骚,几乎要让书房燃烧。
    我笑著调侃:“你老公就算不是加特林,最起码也是二踢脚!”
    罗美娟居然说:“武霄雅是炸膛的二踢脚,飞不起来!”
    书房门开了,武霄雅走了进来。
    气场儒雅,迈著款款的步子。
    坐下来,就开始感慨:“当年,老罗家的金枝玉叶,就看上了我的美貌和才华。可我的身体素质远远没有外貌那么好,早就变成了糖尿病患者。
    阿彬,刚才你那番话糖分太高,我不得不喝药。”
    “姐夫,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一次见面,我不是很懂跟你怎么交流。
    今晚,哪怕你身体不舒服,也必须写两幅字给我,我实在是太喜欢你的书法了。”
    “行行。
    我先去休息一下,等你跟美娟谈完了,去叫我。
    如果我睡著了,也喊醒我,我出作品给你。”
    武霄雅在椅子上坐了不到三分钟,再次离开书房。
    第一次被我的马屁拍得喝药。
    第二次就被我的马屁给拍飞了。
    书房里,只有我和罗美娟,看到她抬手要打,我擒住了她。
    “美娟姐,你这一巴掌扇出去,力道一定不会小。
    我可是听说了,你格斗厉害,单挑就连柳家保鏢阿黛都干不过你!”
    “没错,我格斗过关,今晚,我要与你单挑。
    阿彬,你这小子好无耻,明天如果我老公住了医院,就是你的责任!”
    罗美娟面色阴冷,似乎真生气了?
    我訕笑:“美娟姐,我眼里你的魅力真的与眾不同,今晚,你要怎样,我就陪你怎样。”
    罗美娟脸色渐渐厚重,审视眼光看我:“阿彬,你也做足了铺垫,该说自己的事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一直是我在说,罗美娟在听。
    谈正事,罗美娟的定力远超我的预期。
    她完全没插话,只是时而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得知我的身世,以及復仇计划。
    罗美娟一脸无奈:“82年你的父亲和叔叔遇害,06年你要寻仇?”
    我凝视她,低沉道:“不可能吗?”
    罗美娟点燃烟,舌头划过嘴唇:“几乎不可能,难於上青天。当年那些干走私的,有些被乱枪打成筛子,尸体就躺在街上,就这种,案子都不一定能破。
    更何况,你父亲和叔叔失踪十多年,当年他们去过哪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都没人知道。
    喊你一声彬哥,你去给自己父亲復仇,都不如再给自己找个父亲!”
    “母罗剎,你这臭板鸡,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暴怒,愤然起身。
    罗美娟很淡然,似笑非笑看我。
    “阿彬,你这就急了,美娟姐成母罗剎了,甚至变成了臭板鸡?”
    “美娟姐,我认可你的段位和魅力,可你真不该拿我的血海深仇开玩笑。”我很落寞,甚至委屈。
    罗美娟起身踱步,时而给我展现正面,时而给我展现背面。
    忽而面对我,冷笑道:“阿彬,你是孤儿,如果婴儿的记忆可以忽略,那么你从没有见过自己父母。
    你和自己父亲没有一起生活的经歷,所以你对他不会有深厚的父子之情。
    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罗美娟並没有表现江湖豪情,而是给我泼了冷水。
    我需要克制內心激盪,更需要重新整理头绪。
    良久之后,罗美娟道:“阿彬,如果你无话可说,那么这个话题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