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御花园,曹国舅心生愉悦,终於给儿子谋了个百户,而且还能给沈家上眼药。
    真是双喜临门。
    “哎呦,张指挥使,明日来我家喝喜酒,我儿子现在是锦衣卫百户了。”
    曹国舅满脸的嘚瑟。
    “哎呦,恭喜国舅爷,明日我一定到,国舅爷小心路滑,我去见陛下。”
    金吾卫指挥使刘彪笑著说道。
    “啥事,急吼吼的?能说么?”
    曹国舅隨口好个奇。
    “嗨,也没啥大事,那个阿史那絀禄服软了,有话要稟告陛下,我去见陛下。”
    刘彪笑著说道。
    “呵呵,那个放羊的啊,行,明天一定来啊。”
    说完客套话,两人拱手告別,曹国舅又去皇后那转了一圈,求她多帮帮儿子。
    从皇后宫里出来,到了宫门口,碰到金吾卫副指挥使郑孝国。
    “哎,郑指挥,明日我儿……”
    国舅打算邀请。
    “国舅爷,事情急,见谅!”
    郑孝国擦了一把汗水,拱了拱手,一路朝著武英殿跑,速度非常快。
    “出事了?”
    曹国舅疑惑,但没往心里去,赶紧回家告诉儿子好消息,然后想想怎么收拾瀋家。
    出了宫城,在皇城转悠一圈,把能邀请的人,都邀请到了,明天好好热闹一下。
    “国舅,陛下请你速去武英殿。”
    曹国舅要出皇城的时候,被一个小太监追上,而且小太监跑得脸都红了。
    “出什么事了?”
    曹国舅赶紧低声问道,毕竟有什么危机,提前知道一点,好有应对策略。
    说著一颗金豆子塞过去。
    “阿史那絀禄死了!”
    小太监收好金豆子,这才低声说道。
    “什么,阿史……”
    曹国舅不敢相信,突厥使团的正使,怎么会死了,他不是被关在驛馆么?
    他马上意识到,坏事了!
    公主的婚事,怕是要提前。
    他匆匆跑回武英殿,金吾卫指挥使刘彪,副指挥使郑孝国,两个人跪在地上匯报。
    原来。
    自从被秦重生擒,皇帝没对阿史那絀禄怎样,只想著关他两天,磨一磨他的囂张气焰。
    他拿著狼牙棒想要杀秦重,明目张胆袭击大乾臣子,这个理由关他足够。
    可紧接著,事情急转直下。
    锦衣卫查实,他勾结上林苑监右监正周正,意图在秋猎之时利用野兽袭击陛下。
    皇帝大怒。
    下令,把他软禁在驛馆,金吾卫亲自看押。
    开始阿史那絀禄很囂张,张嘴闭嘴大突厥如何,让金吾卫赶紧放他。
    可今天他突然求饶了。
    可能是想明白了。
    他干的事情,是在刺杀大乾皇帝,大乾就算再怎么怂,这事儿也忍不了。
    於是他让金吾卫传话给皇帝,说那药物,只是为了干扰狩猎,没有刺杀之心。
    他愿意赔罪。
    曹国舅碰上的刘彪,就是来传话的。
    皇帝也明白,这是实话,因为真的刺杀了自己,对突厥和他阿史那絀禄都没好处。
    他干这事的时候,可能就没多想。但不可能放他,因为这件事对大乾有利。
    皇帝正跟刘彪交代,不但要看押阿史那絀禄,整个使团都要监视,郑孝国就来了。
    带来一个噩耗,刚刚阿史那絀禄死了。口鼻喷血,脸色乌青,疑似中毒。
    他已经让人把整个驛馆封了,所有接触阿史那絀禄的人,也全都抓了。
    “混帐啊,朕好不容易有了筹码,可以逼著突厥让步,现在变成突厥筹码了。”
    皇帝一拳砸在桌上。
    刚进门的曹国舅,也嚇得一缩脖,他也明白,阿史那絀禄一死,大乾处境不妙。
    两国虽然交兵,但都是大国。
    大国自有风范,大国君主要有气度,派人刺杀,纯属弱者的下三滥行径。
    传出去,会让草原耻笑!
    阿史那絀禄不但是使团正使,还是突厥可汗的亲弟弟,所以刺杀这件事,可汗说不清楚。
    为了平息此事,突厥一定会让步,无论是那种让步,都是对大乾有利。
    可现在人死了,被金吾卫软禁的时候死的,轮到大乾陷入被动,说不清楚了。
    弄不好,突厥会因此兴兵。
    “你们两个的罪,容后再论,先把驛馆封锁,不可泄露消息,现在去……算了你们也不是查案的料,朕让锦衣卫去办,你们配合。”
    皇帝说著,挥了挥手。
    术业有专攻,查案,金吾卫不行。
    “国舅,事情有变,这件事满不了多久,没准突厥会兴兵,答应沈家的条件。”
    皇帝无力地说道。
    “陛下,这事儿,没准就是沈家乾的,就是逼著咱们不得不依靠他们。”
    国舅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阿史那絀禄一死,突厥很可能趁机南下,那朝廷就急需钱粮,就不得不答应沈家的条件。
    另寻其他家族的事,根本没机会。
    “你有证据么?就算有,又怎样?”皇帝无奈地说道,“赶紧去办,別太丟人!”
    皇帝挥了挥手,曹国舅不甘,也只能退下。
    “等等,跟他这么说,朕会让秦重去南方当官,但只有半年,半年之后自会调回。”
    皇帝叮嘱一句,才让曹国舅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
    “吉祥,传燕神机覲见,另外……”
    说到这里,皇帝停顿了一下,脸色难看。
    “奴婢去召见燕老將军,听说秦大人今日新店开业,正好顺便祝贺一番。”
    吉祥接话说道。
    沈家提出的诸多条件,其中之一,就是要秦重的命,不过说得比较委婉。
    就是让秦重去南方做官,他们亲自动手。
    现在突厥有南下的风险,打仗急需钱粮,沈家的条件不得不答应。
    但陛下限定了半年。
    也就是说,如果秦重能坚持半年,沈家不能得手,那就怪不得任何人。
    陛下会把秦重调回京城。
    但这些话,皇帝不好意思跟秦重说,就只能吉祥这个心腹来传达。
    这就是吉祥,来找秦重的原因。
    秦重答应了,但是心中依旧有疑问。
    “为什么,公公,我都叫你伯父了,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到底怎么回事?”
    秦重问道。
    “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记得,这件事关乎大乾国运,陛下也不能事事如意。”
    吉祥说道。
    “关乎国运?公公你別逗我,我一个芝麻粒大的小人物,能扛国运了?”
    秦重第一个不相信。
    “別瞧轻了自己,青史漫漫,很多时候,改变天下格局的就是小人物。”
    “我有预感,你会改变大乾的格局。”
    吉祥说著,喝了一杯酒。
    “我哪里给您的错觉,完全可以改,其实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而已。”
    秦重也陪了一杯。
    他说的是实话,穿越过来,开始只想保命,不被靖远侯一家祸害死。
    娶了温蘅之后,他想科举做个官,不被人欺负,然后做个买卖赚点小钱。
    跟小媳妇过安静日子。
    所有的狠辣手段,除了自保,就是让人把他看成刺蝟,不敢轻易招惹。
    作为曾经的军人,他也有过金戈铁马,保家卫国的梦,但了解之后就再也不想了。
    这个时代的军人,太惨了。
    除非混成將军,否则他绝不愿意去,就算混成將军,边军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呵呵,改?来不及了!”
    吉祥笑著摇头。
    “你已经捲入棋局,要么奋力向前,搏一个封妻荫子,要么被碾碎沦落成泥。”
    “镇之,清醒一些吧!”
    这道理,秦重明白,他被皇帝看重,获益匪浅,但古今中外的领导,有一种通病。
    那就是,抓住好用的兵,就往死里用。
    皇帝这种领导,更严重。
    “伯父,我把这店给你三成股份,北方的买卖,也给你三成,求你件事。”
    秦重放下酒杯,语气无比真诚。
    “有事直说,就冲你刚才答应的痛快,能办的咱家一定办,这仨瓜俩枣的我看不上!”
    吉祥直接说道。
    也是,他作为內宫大总管,什么都没见过。
    “我孑然一身,朋友都少,唯独蘅娘我放不下,我若离开京城,伯父能否……”
    秦重拉著温蘅的手说道。
    吉祥愣在当场,托妻献子,唯有最信任的人,才能託付这两样,你这么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