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小姐,这买卖火了。”
    墨梅跟温蘅报喜。
    她刚才去帐上看了,银子跟流水一样进来,光是一个午饭时间,就进了三十两。
    因为青菜的號召,现在外面还在排队。
    “郎君有经世之才。”
    温蘅看著正在读书的秦重,满眼都是爱慕。
    “接下来会火半个月,之后,客人没了新鲜感,能有今天一半就不错了。”
    秦重淡然的说道。
    其实是装的,他也不知道,这火锅能不能適应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
    所以採用青菜带一带。
    现在看样子还行。
    “公子,前面好像有人认识您,指名道姓,说到您这来吃白食的。”
    小伙计过来稟告。
    “熟人?奇怪,我这买卖开业,没通知任何人啊,咋么会有熟人找来。”
    秦重虽然这样说,还是来到了前面。
    这铺子前面是门市,后面居住和厨房都有。面积够大,否则也不至於花那么多钱。
    “是您老,您怎么来了?”
    秦重一眼就看到,是吉祥公公,只不过他粘了鬍子,不会一眼看出是太监。
    “走到这,饿了,来討口饭吃。”
    吉祥笑眯眯地说道。
    “您別逗了,赶紧后院请。”
    秦重赶紧把吉祥请到后院。
    “秦大人,別客气了,我是真饿了,这吃法倒也新奇,给咱家来一套?”
    吉祥说道。
    “那还说啥了,您这吃惯御膳房的大人物,要是不嫌弃,我让厨房准备。”
    秦重笑著说道。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
    来了外人,温蘅本应该带著人,避开的,但是却被秦重给叫住了。
    他想的简单,家里来客人,给媳妇介绍一下。
    “蘅娘,这位是吉祥公公,没少照顾我,你叫一声伯父没毛病。”
    秦重隨口说道。
    啊?
    温蘅愣了一下,吉祥,她是听说过的,那可是內廷的大总管,陛下的绝对心腹。
    郎君这人脉这么广么?
    但叫伯父?
    吉祥也愣住了,他是阉人,上半辈子给人卑躬屈膝,熬到这个位子,五十人给他卑躬屈膝。
    叫祖宗的,叫乾爹的,不计其数,但这些人拜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权势。
    第一次,有人说叫他伯父。
    没有掺杂其他的,只是因为,把他当成一个上了年岁的正常老人。
    “温蘅,见过吉祥伯父。”
    温蘅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郎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立即温声见礼。
    “好,令尊可还好?”
    吉祥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什么没看过,心肠早就练得处处防备,感动一瞬间就被淹没。
    “多劳伯父掛念,尚可,就是偶尔撞墙。”
    温蘅低声回答道。
    “呵呵,摊上我这样的女婿,他想好很难,估计每次撞墙都是因为我。”
    秦重自嘲地说道。
    “伯父別听他胡说,离开国子监,对他来说是好事,总会想明白的。”
    温衡白了秦重一眼说道。
    “嗯,温娘子通透聪慧,可惜,嫁给镇之,以后怕是没有省心时候了。”
    吉祥笑著说道。
    秦重哈哈大笑,温蘅也抿嘴跟著乐。
    三个人说说笑笑。
    火锅陆续上来,秦重倒酒,温蘅亲自调蘸料,並且介绍每一种吃食。
    按照规矩,她不能见外男。
    但吉祥是太监,加上夫君这意思,把他当成长辈,那就无所谓了。
    吉祥吃了两口,频频点头。
    “镇之啊,你胆子真大,这青菜不先送进宫里,就拿出来卖了?”
    一口陈年黄酒之后,吉祥说道。
    “別啊,我的公公,伯父,皇宫里什么没有,怎么还惦记这点青菜?”
    秦重真是怕这事儿。
    上次在公主庄园,让皇帝吃了一口,他就提心弔胆,生怕皇帝惦记。
    “哎,你这叫什么话,陛下对你那么好,你这青菜不主动想著陛下?”
    吉祥有点好奇了。
    正常人,有这新奇的东西,还有隨时入宫的门路,早就屁顛屁顛送过去了。
    只要陛下一开心,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可他倒好,竟然躲著?
    “公公,吉祥伯父,咱们实话实说,给陛下吃,我一百个愿意,可只是陛下么?”
    “陛下吃了,皇后是不是要吃,皇后吃了,太后是不是要吃,其他妃嬪吃不吃。”
    “还有,宫里干活……”
    秦重还要说,吉祥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了,宫里干活什么尿性,他比秦重还要清楚。
    主子们吃上了,下边的人也想吃一口,就会以各种名头,十倍百倍地加。
    最后导致供菜的人,成了巨大的负担。
    而且一旦有所供应不足,缺了谁的,短了谁的,那就好是变坏事。
    公主庄园那几个火棚,会被吃的不剩渣滓。
    “亏你管我叫一声伯父,陛下还是要孝敬,这屁股我给你兜著就是。”
    吉祥说道。
    “君臣相得,你得让陛下经常看到你,否则陛下日理万机,很快就会忘掉。”
    这是好话,秦重愿意听。
    “多谢伯父照拂,我跟郎君绝不忘伯父的大恩。郎君还不给伯父敬酒。”
    温蘅赶紧说道。
    吉祥笑了笑,没往心里去,这种场面话,什么不忘大恩的,他不愿意听。
    因为跟他说这种话的人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因为更大的好处背叛。
    什么不忘大恩,只是好处不够。
    “行,那就这么办!公公,我都叫你伯父了,你可要珍惜啊,別把事办砸了。”
    “否则下次可没火锅吃了!”
    秦重端著酒杯,跟吉祥碰了一下。
    温蘅气的想要踢秦重,多好的机会,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简直无可救药。
    “哈哈!”
    吉祥一点没生气,反而很高兴。“好,我怕了你了还不行,给你办。”
    说著,就一杯酒下肚。
    秦重的话,他很开心。
    因为凭他多年看人的经验,越是小心翼翼的,越是有所求,说到底是为了利益。
    反而,像秦重这种大大咧咧的,说话没有任何顾忌,才是心底无私的。
    这伯父二字的真心,比温蘅的多。
    “对了,公公伯父,我听陛下说,公主许了婆家,谁家真么幸运?”
    酒过三巡,秦重突然想起这事。
    “呵呵,不知道!”
    吉祥笑著说道。
    “哎,这有啥不能说的,难道还保密?”
    秦重无所谓地问道。
    “將来你会知道的,但这件事很重要,不要问,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吉祥强调。
    秦重一下明白,这里面有事,也就是说,楚瑜这婚事怕是有什么牵扯。
    否则,公主的婚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就希望,她找个好婆家,能顺心如意。”
    秦重由衷的说道。
    吉祥看了一眼温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镇之,如果有一天,陛下需要你去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做官,你会去么?”
    吉祥突然问道。
    “不去!大乾官员这么多,凭啥让我去?咋地,伯父,这事儿不能给我兜著了?”
    秦重直接摇头。
    “如果非你不可那?”
    吉祥没管他的西皮小兰,盯著他认真的问道。
    一瞬间,秦重从微醺状態清醒,吉祥这话不是问著玩。
    “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人,遇到危险,可不会守任何规矩。”
    秦重说道。
    “不守规矩好啊!”吉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