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
    事情结束,皇帝让所有人退下,单独留下了秦重,但纪如岳衝进来请罪。
    他必须抓住机会,越拖越严重。
    此时只有皇帝和秦重,尤其是秦重在,此时请罪,秦重能说得上话。
    “滚出去,你的帐一会儿算,朕先跟他算。”
    皇帝阴沉著脸说道。
    啊?
    “他还有事儿?”
    “有我啥事儿?”
    纪如岳和秦重都蒙了,完全没想到。
    “是,臣先告退。”
    纪如岳赶紧退出,什么情况,看陛下这意思,秦重的事儿比我的大?
    他不是有功么?
    帐篷內,就剩下三个人。
    另外一个是吉祥,皇帝肚子里的蛔虫,什么事都不会瞒著他。
    “秦重,你敢覬覦公主?”
    皇帝阴沉著脸问道。
    嗯?
    秦重被问蒙了,心说哪里来的谣言?
    “陛下,没有的事儿,臣家庭和睦,婚姻幸福,您不能质疑臣的人品。”
    秦重赶紧辩解。
    “哼,你跟九儿共乘一马,怎么说?”
    皇帝怒道。
    “陛下,臣马死了,走的时候没人跟臣共乘,要不是公主带臣,臣现在还在路上。”
    秦重说道。
    嗯!
    皇帝眼神充满怀疑,秦重人缘这么差么?竟然没人跟他共乘一匹马?
    “那刚才,朕可是亲眼看见,你拉著九儿的手不鬆开,这也是冤枉?”
    皇帝索性直接说了。
    “陛下,您看错了,臣当时是想找傢伙,干一下李侍郎那个老浑蛋。”
    “公主怕臣衝动,在拉著臣。”
    秦重说道。
    皇帝凝视了秦重一会儿。
    “秦重,你结婚了,九儿婆家也定了,你们要知道人言可畏,不可走得太近。”
    皇帝语重心长地说道。
    “陛下,您要说这个,臣认,臣从来没把公主当公主,一直当朋友来著。”
    “这自然少了一些礼节,多了一些隨意,所以让人误会了,臣以后注意!”
    秦重觉得,自己比竇娥都冤。
    跟公主整緋闻,我嫌日子过得太舒心了?
    “嗯,那就好。”
    皇帝点了点头,有点语重心长。
    “镇之啊,朕跟你说实话,如果你未婚,九儿未许婆家,你们两个……”
    说到这里,停下,深吸了一口气。
    “也绝无可能!”
    皇帝突然一声爆喝。
    “就你这德行,跟个疯驴子一样,一天天四处惹事,没个省心时候,好人谁把姑娘嫁给你?”
    皇帝这话,简直是泼妇骂街。
    吉祥转过身,肩膀轻微地耸动,显然在偷笑。
    秦重擦了一把脸上的唾液。
    “陛下,臣的岳父的確不是好人,不多您身为一国之君,也不用骂他吧!”
    秦重说道。
    “朕骂的是他么,是你,滚!”
    皇帝气得想要踹他。
    “好嘞。”
    秦重转身就走,心说,当我愿意挨狗屁呲是的,真是莫名其妙。
    吉祥跟在他身侧,陪著他出帐篷。
    “秦大人,这也就是您嘞。”
    吉祥笑著说道。
    “深得圣眷,只是骂一顿拉倒,换做是別人,不砍了,也发配边关,这辈子回不来了。”
    秦重心中不屑。
    心说,骂我不省心,好人不当我岳父?你好,也不想想,好人谁找皇帝当岳父?
    腹誹归腹誹,但这件事提醒他了。跟公主传緋闻很要命,以后一定要適当保持距离。
    两人出来。
    “秦重,別走,一会儿给我说情。”
    纪如岳立即拦住二人。
    “好歹,刚才封赏你的时候,本官给你说话了,你一会儿也帮本官说说话。”
    对,还有这事儿。
    给纪如岳说话,到是没问题。
    虽然二人在山谷之中,小有不愉快,但纪如岳主动翻篇,秦重也不能揪著不放。
    至少表面上不能。
    “大人,你真会找人,我刚被陛下骂一遍,你看看这龙涎还在脸上未乾。”
    “你確信我给你说情,不会火上浇油?”
    秦重反问道。
    “陛下骂你,那说明圣眷正浓,都是锦衣卫,你一定给本官兜个底。”
    纪如岳不肯撒手。
    “大人忧虑的事,可是突厥猎物比我们多?”
    秦重再问道。
    “没错,本官安排人给他们捣乱,可是他们还打了这么多猎物,本官失职。”
    纪如岳嘆气说道。
    “不是大人失职,应该是有內奸,这次秋猎,有人私通了突厥,暗算陛下!”
    秦重说道。
    “你说什么?”
    吉祥抢先尖叫。
    “你可有根据。”
    纪如岳也震惊的问道。
    秦重从怀里,把那一团泥土掏出来。
    “纪大人,你不觉得奇怪么,那些猛兽,疯狂扑击战马,甚至到了无视弓弩的地步。”
    “我怀疑,有人在战马上动了手脚,而关键,就在饮马的那块烂泥地里。”
    秦重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哎呦,我的秦大人,你刚才怎么不说。”
    吉祥气的跺脚,拉著秦重再次进了帐篷,纪如岳也紧隨其后。
    皇帝纳闷,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听完秦重的解释之后,脸色瞬间阴沉,秋猎,竟然有人私通突厥人?
    “你提醒过朕,那些野兽是衝著战马,朕当时以为是战马的血引起的。”
    皇帝打开那个布包看著泥土。
    “现在一切都通了,突厥人为何比朕猎物多,为什么那么巧,在山谷遇到?”
    “陛下……”
    纪如岳开口。
    “还有那些野兽,如此生猛,不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绝对有人事先餵过。”
    “知道狩猎路线,能做安排的人,就那么几个,寧抓错不放过,臣这就去!”
    皇帝点了点头。
    纪如岳立即大踏步跑出去。
    自己安排失职,那是自己的毛病,但是如果有內奸破坏,那就另当別论。
    这內奸必须挖出来。
    “陛下,此人能安排如此多事,恐怕还有其他手段,奴婢这就去查验饮食。”
    吉祥赶紧说道。
    秦重也跟著出来,陪著吉祥一起去查验饮食。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上林苑监提供。
    他现在,是上林苑监监丞。
    人走之后,皇帝让人叫来九公主。
    “九儿,朕都看见了,那秦重居心不良,对你图谋不轨,以后离他远点。”
    皇帝板著脸说道。
    刚才跟秦重对质,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可能是误会,但必须这么跟女儿说。
    防患於未然!
    为了以后不麻烦,这坏事,让秦重背。
    “什么,你说秦重他图谋不轨?对我?”
    九公主看著父皇,先是满眼的震惊,然后慢慢的竟然转化为窃窃私喜。
    不对,这不对啊!
    “没错,九儿,朕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不怀好意。”
    皇帝加重语气。
    九公主却笑了。
    “原来是这样么?女儿以为,只是女儿单相思,没想到,他竟也……”
    公主满眼都是欣喜。
    咔嚓一声,皇帝觉得听到了雷声。
    有那么一瞬,好像天塌了。
    “九……九儿……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病了,可別嚇唬朕,朕害怕……”
    皇帝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语无伦次。
    心中在狂呼,小九儿那,朕的那个温柔,单纯,可爱,顺心的小九儿哪去了?
    她竟然喜欢上了秦重。
    朕一定是听错了。
    “父皇,儿臣没病,儿臣喜欢秦重,只是偷偷喜欢,以为他不喜欢女儿。”
    “多谢父皇告知女儿这一切。”
    九公主说道。
    “不对,不是,九儿,父皇刚才撒谎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你听父皇重新说……”
    皇帝赶紧解释,想要把话找回来。
    “父皇,你无须担心。”
    九公主笑著说道。
    “身为大乾公主,女儿知道自己的责任,將来一定会听从安排,乖乖嫁人。”
    “但嫁人之前,女儿想喜欢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嫁人之后就真的死心了!”
    “父皇放心,我不会胡来,发乎情止乎礼,就让女儿最后任性一次。”
    她笑著,笑著,就哭了。
    皇帝鼻子一酸,终究无法再说出一个字。皇家的女儿,从来都是筹码。
    苦的是女儿,心碎的是自己。
    皇帝不能任性。
    那就允许女儿任性一次。
    九公主走了,皇帝捏著眉心,这笔糊涂帐,他怎么理也理不清。
    九儿喜欢秦重,秦重其实不喜欢九儿,然后朕说秦重喜欢九儿,现在九儿以为……
    朕,他娘的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