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我女儿温蘅,明明活著,已经被你霸占为妻,还不认罪。”
    温仁恭理直气壮,厉声怒斥。
    “哀家也让人验明,你妻子温衡,就是温祭酒的女儿,温祭酒告你合理!”
    太后威严地说道。
    “错,太后大错特错!”
    秦重直接反驳。
    把所有人惊得一愣,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太后错了,还大错特错?
    “哦,你说清楚,本宫错在哪?”
    果然太后脸色阴沉。
    “若说不清楚,本宫治你个大不敬,想来陛下不会有意见。”
    太后还不忘带上皇帝。
    “秦重,好好说话!”
    太后点他了,皇帝也只能开口,心中却在思索接下来如何对策。
    好好个屁。
    秦重心说,抓我媳妇,还验明正身,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么?
    “请问太后,验明了什么?”
    秦重反问道。
    “废话,你没长耳朵么?你妻子温衡,就是温祭酒的女儿。”
    “既然婚事不合礼,就不作数,你就是拐带良家妇女,本宫说清楚了么?”
    太后冷著脸反问。
    “並不是!”
    秦重毫不客气,再次反驳,並没有因为她是太后就给她脸。
    “何意?你给本宫说清楚!”
    太后怒火升腾,被一个小小举人,接连反驳,脸上彻底掛不住了。
    “太后说验明正身,验得並不明,温蘅不是温祭酒的女儿。”
    秦重大声说道。
    “胡说,老夫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岂能有错,天下皆知,人尽皆知!”
    温仁恭怒道。
    “太后,此人胡搅蛮缠,臣请掌其嘴五十,以儆效尤。”
    太后刚要说准。
    “太后,温祭酒,今日是讲理,既然讲理就让人把话说完。”
    “以重刑封人口舌,非君子所为。”
    皇帝慢悠悠地开口了。
    还行,秦重心说,这皇帝关键时刻,还知道给我打个配合。
    “好,你说,温蘅怎么就不是温祭酒的女儿。本宫不信你能说出天花来。”
    太后忍下怒气。
    心说你说,说不出道理,本宫打你个半死,皇帝也无言以对。
    “回太后,臣不会舌战莲花,但温祭酒自己就可证明,何须问臣?”
    秦重反手指向温仁恭。
    “胡说!老夫何曾说过,温蘅不是老夫的女儿,纯粹胡扯。”
    温仁恭一甩袖子。
    “是么?”
    秦重冷笑。
    “太后,大婚当日,下官知道抬错人,就立即將温蘅送回温府。”
    “请问温大人,你当时如何做,如何说?来,重复给太后听。”
    秦重冷冷的逼问。
    还有这事?
    太后扫了一眼温仁恭,我竟不知,秦重將温蘅送回过。
    “有何可说,无论发生什么,也不影响温蘅是老夫的女儿。”
    温仁恭板著脸,声音毫无起伏。
    “怎么,不敢说?”
    秦重的话语充满鄙夷。
    “那我替你说,太后可知道,当日我把温蘅送回,温大人竟闭门不纳。”
    “甚至……哼哼……”
    虽然过了许久,秦重依旧火气大。
    “甚至告诉我,温家没有配二夫的弃妇,只有死命守节的烈女。”
    皇帝噌的一下站起,眼神阴冷。
    这是人说的话?
    太后惊得后背发凉,就连周围一起的老头子们,也震惊地看著温仁恭。
    “温蘅的花轿,就在门前啊。听著亲生父亲让自己去死!”
    “请问太后,那时的温蘅当如何?”
    秦重反问太后。
    太后脸色十分难看,一时陷入两难,支持温仁恭,让温蘅去死?
    话要这么说,会激起轩然大波。
    很多人会心生反感,甚至连同自己提倡的孝道,也会遭到质疑。
    反对温仁恭?
    那今天好不容易攒的局面,就付诸东流。最理智的方式是不碰。
    “是啊,太后,朕也很好奇,这种情况,您认为温蘅当如何?”
    皇帝趁机追问了一句。
    “温蘅不是选了吗,还用哀家说?”
    太后淡淡的说道。
    心中恨死温仁恭,这件事结束,要彻底跟这个癲狂的老东西切割。
    一点不能沾染。
    “秦重,说这些无用,温蘅还是温祭酒的女儿,温祭酒有权告你。”
    太后继续追原来的问题。
    “回太后,当时的温蘅伤心欲绝,卸凤冠,脱嫁衣,自立衣冠冢,以全父命。”
    秦重声音充满悲切。
    当时,他找到棺材铺,让温蘅藏嫁衣,此时终於派上了用场。
    “那一刻,温祭酒的女儿就死了,温祭酒,这是你自己选的!”
    “既让女儿去死,就该当女儿已死,此时还想利用女儿,温仁恭,你真当举头三尺没有神明么?”
    秦重一声怒吼。
    温仁恭脸色铁青,后退半步,身体晃了晃,他心中也虚的厉害。
    这个世界,人是信神的。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別以为你乾的亏心事没人知道。
    神无时无刻不在盯著你。
    太后抿了抿嘴唇,这秦重,生了一张如刀的嘴,要小心。
    骂的痛快!
    好一个举头三尺,简直是直击本心,剥皮唾面,皇帝在心中喝彩。
    温仁恭,如果不是温蘅的父亲,他就没资格状告秦重,这件案子没有苦主。
    “那又如何?”
    温仁恭突然握紧双拳,大吼一声。
    “老夫不悔,如能正天下纲常,清正世道风气,一切牺牲都值得。”
    既是吼秦重,也是吼自己,他要振奋精神,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
    “陛下,天下之治,在於遵天理定规矩,天下之乱,在於以人慾坏天理。”
    “正所谓存天理灭人慾,臣之所以对女儿决绝,就是其所行,以人慾坏天理。”
    “臣所讲之礼,髮根於天理。不可错其分毫,寧可矫枉过正,方能为天下模范。”
    “臣的一切所为,是为天下大治,捨弃女儿,也是给天下做一个榜样。”
    温仁恭慷慨激昂,说了一大堆,他是为国,为了天下,才捨弃女儿。
    秦重听得生气。
    太能装了!
    但温仁恭还在继续。
    “臣弹劾秦重,以官员之身,为一己之私,坏礼法规矩,当重处。”
    “陛下,为天下大治,当趁重处秦重之机,推礼学於天下。”
    “陛下以身作则,让百姓明天理,遏人慾,如此可得太平盛世。”
    温仁恭说的郎朗上口,嘴角都起沫子了,精神极度亢奋。
    这老登病得不轻啊。
    秦重心说。
    话里话外的核心意思,要大乾太平盛世,先要收拾我是吧?
    我耽误国家富强了?
    “请陛下,诛秦重,兴礼学!”
    最后,温仁恭跪在地上,仰天大喊。
    其他老头子立即跟上。
    “陛下,诛奸邪,行礼学,天下尊礼而行,可夫妻和睦,子孝父慈,以至太平。”
    一个老头子摇头晃脑说道。
    可以强调子孝父慈。
    声音鏗鏘有力,眼神灼灼,看样子很有地位,因为陛下没打断他。
    “老夫附议,当存天理,灭人慾,先诛奸邪,推礼学於天下……”
    一个又一个老头子站出来,全都是支持温仁恭的,满嘴为国为民。
    太后嘴角微微翘起。
    进攻开始了,皇帝,没有了邵杰,你何以镇压这悠悠眾议?
    你怎么保住秦重?
    “都是老成谋国之言,陛下以为如何?”
    太后悠悠地问道。
    他希望皇帝亲自下场。
    “秦重,要诛杀你,你可有辩驳?”
    皇帝问秦重。
    “回陛下,无需辩驳,因为纯属放屁!谁相信这些鬼话,脑袋发昏了。”
    秦重冷冷的说道。
    “大胆秦重,你敢大放厥词?”
    太后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