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秦重第二次来到这里,他一眼就看出,这里重新整修过。
    主殿的高度明显下降了,辅殿顶上那些纯铁的方天画戟,依旧还在。
    不过换了位置,连接的铁链隱藏得很好,看起来不那么违和。
    太和殿內,皇帝居主位,脸色阴沉。
    龙椅旁边加了一把椅子,太后端坐其上,一身朝服十分庄重。
    大殿左右,都是老头子,秦重只认识一个,岳父温仁恭,恶狠狠的看著他。
    “秦重,你可知罪?”
    太后主动开口。
    皇帝不动如山,两侧的老头子,把目光蠢蠢欲动,都看向了秦重。
    “臣饿!”
    秦重搞不清状况,那就绝不轻易入局,而是声音沙哑,虚弱的说道。
    什么?
    已经准备好的老头子们一冷,太后也一愣,这是什么回答?
    “大胆秦重,本宫面前你还敢胡搅蛮缠,到底仗了谁的势?”
    太后冷哼一声,白了一眼皇帝。
    皇帝握紧拳头,今天这事,但太后突然发难,他陷入被动了。
    他需要时间。
    “回太后……”
    秦重声音依旧沙哑。
    “昨日上午,臣得知太后召见,快马进京,直接入宫求见。”
    “却被羽林卫囚禁,半夜有人给臣送烧鸡,臣没来得及吃,被两只老鼠吃了。”
    “结果两只老鼠暴毙,臣惊出一身冷汗,今晨再送早饭,臣没敢吃。”
    “臣琢磨,太后要杀臣,犯不上下毒。这人分明有人包藏祸心,要嫁祸太后。”
    “请陛下严查,不然臣心难安。”
    秦重依旧不跟太后的节奏,你问你的,我说我的,顺势把话头送给皇帝。
    试探皇帝的反应。
    “大胆秦重!”
    啪的一声,皇帝一拍桌子。
    “太后问话,你不要推三阻四,不过宫禁之中,有人下毒,简直骇人听闻。”
    “来人,把接触过秦重的羽林卫,太监全都叫来,朕要亲自过问。”
    皇帝义正言辞。
    听到『推三阻四』这四个字,秦重明白,这是陛下让他拖延。
    “陛下,扯远了,下毒的事情,让吉祥去查,今天正事要紧。”
    太后立即开口打断。
    她也不傻,听出皇帝的意思,根本不给他机会,快刀斩乱麻。
    “秦重,国子监祭酒弹劾你,违背礼法,强抢民女成婚,你可知罪?”
    是这事儿?
    秦重看了温仁恭一眼,心说,这老登跟太后穿一条裤子了?
    要不然,堂堂大乾太后,关心一个婚礼干什么?没事閒的蛋疼?
    再说,这可是太和殿!
    是大乾王朝处理朝政的严肃场所,绝不是嘮家长里短的地方。
    等等?
    婚礼,朝政?
    秦重顿时生出一抹危机感,这事反常必有么蛾子,目光快速扫视所有人。
    直到看到吉祥。
    这老太监,手指勾勾的,指向了皇帝,这意思,是奔著皇帝去的?
    难道是……
    皇帝和太后在博弈,婚礼不过是个切入点,我成了棋子?
    而且,皇帝显然没准备好。
    秦重心说,你这皇帝当的,怎么什么都压不住,就这点事,还要我来?
    “回太后!”
    秦重声音有气无力。
    “臣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此时头昏眼花,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秦重故意晃晃悠悠的说道。
    “秦重,不要胡搅蛮缠,如今太后当面,你还敢耍无赖……”
    温仁恭迫不及待跳出,指著秦重怒斥。
    他准备了很久,憋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就等今日一战雪耻,挽回形象。
    不是更上一层楼。
    秦重看了他一眼,嘴角闪过一抹冷笑,老登,这是你自找的。
    “温大人……”
    秦重说著,一个踉蹌,朝著温仁恭就倒。
    “你干什么?”
    嚇得温仁恭嚇得双手往外推,秦重顺势往后一歪,扑通一下倒地。
    “温大人,你……你……打我?”
    秦重躺在地上,指著温仁恭,表情十分虚弱,奄奄一息的说道。
    拿我当棋子?
    我躺给你看!
    “哎?哎!你们都看到了,老夫……我……,秦重……太后,他纯粹是讹老夫!”
    温仁恭气得语无伦次。
    太后气的牙痒痒,这是什么操作,在太和殿公然讹人?大乾立朝以来,这是第一个吧?
    “陛下,这就是你的好臣子,简直是无赖,无耻之尤……”
    太后对皇帝沉声责备。
    皇帝脸皮抽了抽,压了压嘴角,这么干的確有点丟人,但怎么想笑?
    秦重这小子,不容易啊,为了朕,真是脸都不要了。
    “来人,快传太医!”
    皇帝大喊一声。
    “传什么太医,他不是饿了么?去御膳房拿吃的,吃不下去就塞。”
    太后冷冷地说道。
    她看透了,秦重是想拖延时间,那就別怪本宫將计就计。
    太后的想法,一个人能吃多少?
    你不是饿了么,让你吃个够,看你能吃多少,能拖延多久?
    秦重用事实告诉她,很多。
    御膳房送来的是一笼屉包子,专门给太监吃的,常人吃四个就撑了。
    一笼屉二十个,秦重坐在地上,三口一个,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秦重,够了吧?”
    太后冷冷地问道,在她看来,这么多包子,是四五个人饭量。
    “回太后,还饿!”
    秦重意犹未尽。
    他的確为了拖延时间,但能吃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饿了,前胸贴后背那种。
    昨天早上,从秘营出发之前,他就没好好吃饭,打算中午陪温蘅吃。
    可中午没吃上。
    他天生神力,本来消耗就大。而且他才十八,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二十个包子,垫个底。
    “再给他拿,本宫看他能吃多少。”
    太后不信邪地白了一眼皇帝,心说你真忍心,为了拖延时间,把秦重撑死?
    又来一笼,秦重还是那个节奏,三口一个,一刻钟不到,又没了。
    “太后,还饿。”
    秦重放下笼屉说道。
    皇帝有点心惊,心说可別撑坏了。“秦重,吃饱了,就回答太后问话。”
    秦重摇了摇头。
    “陛下,臣真的没吃饱!”
    “再来,把包子都拿来。”
    太后不信邪的赌气。
    第三笼包子上来,生怕他不够,还送来一小盆黏糊糊的米粥。
    眾目睽睽之下,包子就粥,秦重彻底吃开心了,甩开腮帮子就造。
    太和殿当眾吃包子,也是大乾第一人。
    前后一共半个时辰,吞下最后一口包子,秦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多谢太后娘娘,赐臣一顿饱饭,不过臣得说说,这包子太素了。”
    “咱们堂堂大乾皇室,也不至於一点肉都放不起,说出去丟人。”
    秦重不忘提意见。
    “你真是个饭桶。”
    太后摇头说道。
    “母后错了,秦重乃是武將,这武將只有能吃,才能上阵杀敌。”
    皇帝说道。
    “呵呵……”
    太后突然笑了。
    “陛下是不是以为,一个饭桶就可以拖延时间,等邵杰先生到来?”
    “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他来不了,因为福王请他去赏菊了。”
    皇帝脸色瞬间难看。
    邵杰,正是他请的大儒,就是为了对付太后和温仁恭这场进攻的。
    没想到,被太后提前知道了。
    “行了,戏也陪著你演完了,接下来,请陛下跟本宫一起问案。”
    打击了皇帝,太后乘胜追击。
    “秦重,陛下的援兵,你指望不上了,拐带妇女,你可之罪?”
    太后冷冷地问道。
    秦重心中嘆气,心说我的陛下啊,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又被人抄后路了?
    “臣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
    秦重声音洪亮,孤身入局。
    援兵不来,也只能自己上。吃饱喝足,我还怕你们?
    “秦重,你明知婚礼有错,却依旧霸占我的女儿,还说不是拐带良家妇女?”
    温仁恭再次跳出来。
    不过心有余悸,这次离秦重比较远。
    “温大人,此话何意?你女儿,不是已经被你逼死了么?”
    “现在还有脸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