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何振邦回想了一下,结果嚇了一跳。
    八十年代初这批人,赶上好时候,赚钱的人不少,但笑到最后的没几个。
    有的人赚了钱就飘了,吃喝嫖赌,一夜回到解放前。也有的人因为见识不足,出外闯荡被骗的倾家荡產。
    倒是后来冒出来的那些后起之秀,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把產业做大了。
    何振邦又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自己。赚过钱,又败光了家。
    他心中警铃大作。重活一世,开局已经比上辈子好太多了,千万要稳住,可不能像前世那样,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一晚,何振邦都是在自我告诫中度过的。
    翌日,何振邦开船上岛。
    一走近草棚,就看见何齐军已经到了,正跟何家乐蹲在门口说说笑笑。何家乐笑得格外大声。
    “聊啥呢,这么高兴?”何振邦走过去。
    “咳咳,没说啥。讲笑话呢。”何家乐赶紧憋住笑。
    “振邦哥,早啊。”何齐军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早。”何振邦点点头,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何家乐,“你先去吃早饭。”
    “好的,姐夫。”何家乐接过饭盒,转身进了草棚。
    何振邦看向何齐军:“三万只小蚌,你拿回去后,记得按两百只一笼分装。到了五公分左右,再分装一次。勤施肥,长到七八公分,差不多就能插片了。”
    何齐军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听著。
    “养到明年开春差不多应该够了。当然你要是想养大了倒手卖也行。”
    “好,我记住了,谢谢振邦哥。
    何齐军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旧报纸包的钱递过来:“振邦哥,钱。”
    何振邦接过钱,也没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挑蚌去。”
    “嗯,我带了两只竹篮,够装了吧?”
    “够了,记得在底下铺一些湿稻草。”
    何振邦蹲在池边,拿竹筛把蚌苗一筛一筛捞上来,大致数了数,倒入竹篮之中。
    差不多够数了,他又多倒了两筛子进去。
    “振邦哥,你好像装多了。”何齐军一直在数,很快反应过来。
    “给你多装一些,算我支持你的。第一次养蚌苗,中间总会死掉一些。省得你到时候心疼。”何振邦站起身,半开玩笑道。
    何齐军看了看他,心头一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重重点了点头:“谢谢振邦哥。”
    “行了,赶紧回去吧,蚌苗在篮子里闷著不好。”何振邦挥挥手。
    何齐军走后,何家乐端著饭盒从草棚里探出头:“姐夫,这人谁啊?一出手就是一千五。”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跟他聊那么开心?”
    “嗨,姐夫,那是你不知道,他说话可有趣了……”何家乐正说著,看到何振邦直勾勾盯著他,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说呀,继续说。”
    “姐夫,我知道错了。”何家乐蔫了。
    何振邦也没真生气,就是想让他长个记性。
    “以后注意点,不要隨便一个陌生人来找你就跟他嘻嘻哈哈的。谁知道他们想干嘛,记住了没?”
    “记住了。”
    何振邦拍了拍他肩膀:“记住就好。赶紧吃饭,吃完干活。干完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家休息几天。”
    何家乐一愣:“回家?”
    “是啊。池子里剩下的蚌苗,差不多两天能掛完。暂时就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好好睡几天踏实觉。”
    何家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太好。这两天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何振邦笑了笑:“那还不赶紧的,磨磨蹭蹭,还想多餵几天蚊子啊。”
    “是。”何家乐大声应道。
    ……
    中午,何振邦揣著一千五百块钱回家吃饭。
    何凤娇一看到他回来,立马迎了出来:“卖了没?”
    “卖了卖了,钱都在这呢。”何振邦拍了拍怀里。
    何凤娇一看,確实鼓鼓囊囊的。
    “喏,给你。”何振邦把钱递给她。
    何凤娇接过钱,数了起来,越数嘴角翘得越高。
    她注意到自己有点失態,想往下压,结果怎么都压不住,笑了出来。
    何振邦看她那样,也笑了:“我估计后面还有人会来买一些,到时候还能再赚点钱。”
    何凤娇捂了捂嘴:“咳咳,那你打算卖多少掉啊?”
    何振邦想了想:“这两年我感觉拿蚌来养珍珠,还不如直接繁育小蚌赚钱。所以我想多卖一点,来扩大养殖面积。”
    “啊,又要花钱啊。”何凤娇看了看手里的钱有点捨不得,但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支持你。”
    何振邦笑了:“你不怕我把钱亏了?”
    “亏了就亏了。”何凤娇把钱收了起来,“反正是你赚来的,大不了就当没赚过这笔钱。”
    何振邦听得心头一热,有媳妇的信任,真好!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了抱她。
    “哎呀,別闹!等会儿被凤英看到了,又要说。”何凤娇挣脱出他的怀抱。
    “她敢?她敢我立刻、马上就把她送回家去。”
    何凤娇白了他一眼:“用得著人家的时候把人家叫来,现在忙完了就把人家赶回去了?”
    “这怎么能叫赶呢,这叫体贴她。她辛苦那么久了,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有道理,我不跟你扯了,快来端菜吃饭。”
    说著,何凤娇转身进了灶房。
    ……
    晚上,何振邦侧躺在床上,看著何凤娇:“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家乐从开春干到现在,快三个月了。我这边那个蚌苗马上掛完了,我想让他回去休息几天,你说到时候给他多少工钱比较合適?”
    何凤娇一愣,隨即说道:“起码也得跟凤英差不多吧。”
    “那一个月给他一百?跟凤英插片赚的差不多。”
    何凤娇想了想:“一百也行。”
    “嗯,那工钱就给他一百。还有,这两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在岛上熬夜,我想再给他两百做奖励。”
    何凤娇有点犹豫:“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哎,不多不多,就当我这个姐夫给送了他一辆自行车嘛,不然他来来回回也不方便。”
    何凤娇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你这姐夫倒比我这个姐还大方。”
    “瞎说啥呢?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一天到晚油嘴滑舌,赶紧睡觉。”
    “来了媳妇。”何振邦关了灯。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
    “別闹,大著肚子呢!”
    “那咱们换种方式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