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泉家就在村东头的老台门里，二十几间房子住了十五户人家。还有三间是生產队的仓库。
他是家里的独苗苗，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了，因为家里穷，爹娘经常外出找事做，所以他家自然成了他们这群人的小基地。
三人熟门熟路的进了门，隨手把鱼扔进了木盆里。
何小东拨弄著盆里的鱼，抬眼看向何振邦，语气带著怀疑。
“振邦，你真打算烧鱼？我可从没见过你烧菜。”
何振邦挽起袖子，神情淡定：“放心，看我手艺。”
他看了眼盆里的鱼，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小东，去弄点葱姜来。”
何小东擦了擦手，站起来：“又使唤我。”
何海泉蹲在灶口划火柴，稻草引著了，火苗子窜起来：“振邦，你真行？”
“骗你干嘛。”何振邦找了块碎瓷片，蹲在石槽边刮鱼鳞。手上忙著，嘴里没閒著：“海泉，你娘是不是找人给你说亲了？”
何海泉往灶膛里塞了捆稻草，没吭声。
“怎么，没看上？”
“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这老台门里二十几户人家，就我家最破，姑娘来了看一眼就走，谁愿意嫁？”何海泉声音闷闷的。
何振邦把汪刺鱼拎过来，背刺一剪，肚子一剖：“条件差怕什么，你们明年不是要开始养珍珠了？”
“嗯，我爸妈这次出门就是挖河蚌去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不就对了。等珍珠养起来，日子不就好了。”何振邦把处理好的鱼往水盆里一丟，“到时候手里有钱，还怕姑娘看不上？”
何海泉拿烧火棍捅了捅灶膛，火光照得他脸上有了点血色。隔了一会儿才说：“也不知道养不养的好。”
何振邦宽慰道：“要有信心，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何海泉嗯了一声：“谢谢你，振邦。”
何振邦笑笑：“別客气，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小东拿著葱姜回来了，往灶上一扔：“你要的都给你弄来了。”
“来，看好了。”
何振邦把锅烧热，倒入菜籽油。杂鱼下锅，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上锅铲却没停，翻了两下，鱼皮焦黄卷边。
“海泉，火再旺点。“
何海泉往灶膛里塞了捆稻草，火苗立马躥了起来。
何小东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像？“何振邦把葱、姜、老酒往里一加，香气炸开，“等著，一会別抢。“
他倒了点酱油，再加入盐、糖，倒入开水，锅盖一盖，蒸汽升腾起来，满屋子都是鱼香。
锅盖掀开，香味扑了一脸。
何振邦把鱼盛进粗瓷盆，往桌上一摆。再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烧著。
何小东已经拎著三个碗过来了，往桌上一摆。
何海泉从角落里摸出半瓶加饭酒，往桌上一墩：“上回我爹喝剩的，还有小半瓶。”
“行啊海泉，藏私货。”何小东一把抓过酒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挺香。”
三人围著桌子坐下，何振邦拿筷子敲了敲盆边：“尝尝。”
何小东夹了条汪刺鱼，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说了句：“不错不错，振邦，还真有两下子。”
何海泉也夹了一块，吃过之后，连连点头。
何振邦给自己倒了小半碗酒，抿了一口。加饭酒有点冲，顺著喉咙辣下去，身上暖和了不少。
何小东夹了筷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对了，你们认识春丽不？
“是那个小寡妇？”何海泉抬头问。
何小东露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上次我经过她家门口，朝她吹了个口哨。”
“他咋了？”何海泉凑近了些。
“她脸红了，还衝我笑。”何小东嘿嘿一笑。
“没了？”
“怎么可能没了，”何小东吃了筷鱼，“昨晚她家门关著，我就对著门又吹了个口哨。”
“然后呢！“
“然后……“何小东筷子停在半空，“她打开门，朝我招了招手。“
“你进去了？”
“进了啊。”何小东喉结动了动，“她屋里黑，我就抱了一下，她没推我，还……软在我怀里。头埋在我脖子里，喘气……”
何海泉手里的筷子“啪“地掉桌上：“然后呢！“
“然后？”何小东缩了缩脖子：“墙上掛著她男人的黑白照，直勾勾盯著我，我……我就跑了。”
何海泉捶著桌子笑，差点把酒碗震翻了：“哈哈，你是在逗我吧？”
何小东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拿手背抹了把嘴：“不是，不是。跟你说你也不懂。改天，改天我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你还想怎么的？”
何振邦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晃出来两滴：“跟寡妇不清不楚，传出去哪里好听的？”
“誒，振邦这你就不懂了。”
何小东挤眉弄眼：“我未娶，她寡妇，这你情我愿的……”
何振邦低头嚼著鱼，沉默了。
他总算知道前世这傢伙为什么会被判了。就他这副口花花的语气，前世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再听，只觉得不出事才怪。
他放下筷子，劝道：“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吗？”
何小东满是不在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多大点事儿。”
“又亲又抱了还叫没多大点事？你还想咋的？”
何小东顿时不耐烦了：“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管东管西的。”
何振邦还想再劝：“关键是你又不会娶人家。我是怕你……”
何小东一脸不爽，打断道：“怕什么怕，多管閒事。”
何海泉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別说了，吃鱼吃鱼，再说下去菜都凉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闷头夹了几筷子鱼。
何小东抓起酒碗，把最后一口酒一口闷了，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径直转身出门。
何海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头看了看剩下的鱼。
“这鱼都没怎么动呢，这……这就走了？”
何振邦看著何小东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该劝的都劝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了。
他也没了胃口，起身拍了拍何海泉的肩膀：“我也先回去了。有事记得来找我。”
“唉，”何海泉耷拉著脑袋，“好好一顿饭咋闹成这样了……”
他是家里的独苗苗，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了，因为家里穷，爹娘经常外出找事做，所以他家自然成了他们这群人的小基地。
三人熟门熟路的进了门，隨手把鱼扔进了木盆里。
何小东拨弄著盆里的鱼，抬眼看向何振邦，语气带著怀疑。
“振邦，你真打算烧鱼？我可从没见过你烧菜。”
何振邦挽起袖子，神情淡定：“放心，看我手艺。”
他看了眼盆里的鱼，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小东，去弄点葱姜来。”
何小东擦了擦手，站起来：“又使唤我。”
何海泉蹲在灶口划火柴，稻草引著了，火苗子窜起来：“振邦，你真行？”
“骗你干嘛。”何振邦找了块碎瓷片，蹲在石槽边刮鱼鳞。手上忙著，嘴里没閒著：“海泉，你娘是不是找人给你说亲了？”
何海泉往灶膛里塞了捆稻草，没吭声。
“怎么，没看上？”
“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这老台门里二十几户人家，就我家最破，姑娘来了看一眼就走，谁愿意嫁？”何海泉声音闷闷的。
何振邦把汪刺鱼拎过来，背刺一剪，肚子一剖：“条件差怕什么，你们明年不是要开始养珍珠了？”
“嗯，我爸妈这次出门就是挖河蚌去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不就对了。等珍珠养起来，日子不就好了。”何振邦把处理好的鱼往水盆里一丟，“到时候手里有钱，还怕姑娘看不上？”
何海泉拿烧火棍捅了捅灶膛，火光照得他脸上有了点血色。隔了一会儿才说：“也不知道养不养的好。”
何振邦宽慰道：“要有信心，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何海泉嗯了一声：“谢谢你，振邦。”
何振邦笑笑：“別客气，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小东拿著葱姜回来了，往灶上一扔：“你要的都给你弄来了。”
“来，看好了。”
何振邦把锅烧热，倒入菜籽油。杂鱼下锅，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上锅铲却没停，翻了两下，鱼皮焦黄卷边。
“海泉，火再旺点。“
何海泉往灶膛里塞了捆稻草，火苗立马躥了起来。
何小东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像？“何振邦把葱、姜、老酒往里一加，香气炸开，“等著，一会別抢。“
他倒了点酱油，再加入盐、糖，倒入开水，锅盖一盖，蒸汽升腾起来，满屋子都是鱼香。
锅盖掀开，香味扑了一脸。
何振邦把鱼盛进粗瓷盆，往桌上一摆。再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烧著。
何小东已经拎著三个碗过来了，往桌上一摆。
何海泉从角落里摸出半瓶加饭酒，往桌上一墩：“上回我爹喝剩的，还有小半瓶。”
“行啊海泉，藏私货。”何小东一把抓过酒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挺香。”
三人围著桌子坐下，何振邦拿筷子敲了敲盆边：“尝尝。”
何小东夹了条汪刺鱼，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说了句：“不错不错，振邦，还真有两下子。”
何海泉也夹了一块，吃过之后，连连点头。
何振邦给自己倒了小半碗酒，抿了一口。加饭酒有点冲，顺著喉咙辣下去，身上暖和了不少。
何小东夹了筷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对了，你们认识春丽不？
“是那个小寡妇？”何海泉抬头问。
何小东露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上次我经过她家门口，朝她吹了个口哨。”
“他咋了？”何海泉凑近了些。
“她脸红了，还衝我笑。”何小东嘿嘿一笑。
“没了？”
“怎么可能没了，”何小东吃了筷鱼，“昨晚她家门关著，我就对著门又吹了个口哨。”
“然后呢！“
“然后……“何小东筷子停在半空，“她打开门，朝我招了招手。“
“你进去了？”
“进了啊。”何小东喉结动了动，“她屋里黑，我就抱了一下，她没推我，还……软在我怀里。头埋在我脖子里，喘气……”
何海泉手里的筷子“啪“地掉桌上：“然后呢！“
“然后？”何小东缩了缩脖子：“墙上掛著她男人的黑白照，直勾勾盯著我，我……我就跑了。”
何海泉捶著桌子笑，差点把酒碗震翻了：“哈哈，你是在逗我吧？”
何小东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拿手背抹了把嘴：“不是，不是。跟你说你也不懂。改天，改天我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你还想怎么的？”
何振邦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晃出来两滴：“跟寡妇不清不楚，传出去哪里好听的？”
“誒，振邦这你就不懂了。”
何小东挤眉弄眼：“我未娶，她寡妇，这你情我愿的……”
何振邦低头嚼著鱼，沉默了。
他总算知道前世这傢伙为什么会被判了。就他这副口花花的语气，前世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再听，只觉得不出事才怪。
他放下筷子，劝道：“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吗？”
何小东满是不在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多大点事儿。”
“又亲又抱了还叫没多大点事？你还想咋的？”
何小东顿时不耐烦了：“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管东管西的。”
何振邦还想再劝：“关键是你又不会娶人家。我是怕你……”
何小东一脸不爽，打断道：“怕什么怕，多管閒事。”
何海泉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別说了，吃鱼吃鱼，再说下去菜都凉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闷头夹了几筷子鱼。
何小东抓起酒碗，把最后一口酒一口闷了，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径直转身出门。
何海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头看了看剩下的鱼。
“这鱼都没怎么动呢，这……这就走了？”
何振邦看著何小东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该劝的都劝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了。
他也没了胃口，起身拍了拍何海泉的肩膀：“我也先回去了。有事记得来找我。”
“唉，”何海泉耷拉著脑袋，“好好一顿饭咋闹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