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两只浅蓝色的法师之手抬著一本足有一拳来厚的大部头,脱力似的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喏,给你的。”
    伊瑟琳大大地咬了一口炸肉饼,朝这本大部头抬头下巴。
    费伦解下腰上的围裙提在手里,满脸好奇的探头。
    “老师,这是什么?”
    费伦將手伸向那本法术书,指尖猛地一沉。这本书远比它看起来要沉,入手就像是在拎哑铃,足有十几斤的分量。
    他挑了挑眉头,花了点力气才將它举到眼前,心念一动,鑑定术悄然施展。
    “哇!!”
    层层叠叠地魔力光晕从法术书上猛地炸开,晃得费伦光癲癇都要犯了,连忙撇开视线,过来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看向它。
    【石之书(费伦安全版)】
    【附加法术:金属身躯(耐久度强化);剑盾防护(伤害减免);荆棘防护(伤害返还);定位术、魔法锁....】
    【註:里面的法术我都给你记录好了,你按著目录学,有什么不懂的就看注释,实在搞不懂的就来找我。】
    【另註:不许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法术记在上面!】
    这本足有费伦小臂长的大部头封面是坚韧厚重的岩石灰,书脊上雕刻著的岩块花纹隱约拼凑成古老的精灵语。
    拇指粗的锁链將整本书缠绕得严严实实,还富裕出老大一截,顺著桌面耷拉在地上。
    这哪里是法术书,拿来当盾牌都绰绰有余了。按照这上面的附魔数量和內容来看,防护效果绝对比市面上的盾牌要好。
    “这是石之书,你的入门礼物。那本乱七八糟的法术书你还留著对吧?赶紧撇了,以后你就用这本。”
    伊瑟琳晃著脚,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南瓜汁,耳朵一抖一抖的,很是有些得意。
    自从收费伦为徒,她就一直在准备这份礼物,花了好长时间清理自己的库存,把觉得有用的法术全都塞了进去。
    为物品附魔不是她的专长,为此她还特地去拜访了几位老朋友,请他们帮忙。
    一本法术书是每个法师的必备,只有兼具学术性与防护性的优良品,才能配得上她伊瑟琳的弟子!
    “...老师,谢谢你。”
    费伦握住伊瑟琳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连平日里那些掛在嘴边的烂笑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並不知道这本书究竟价值几何,但光是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法术效果,就能想到伊瑟琳为了这份礼物花费了多少心血。
    “干嘛啊,这么肉麻。我可是要定期抽查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伊瑟琳任凭费伦握著手,板著脸別开目光,唯独那不住摇晃地尖耳朵暴露了她的內心。
    费伦好半天没有说话,伊瑟琳忍不住悄悄转过头,一阵柔软地触感凑到她嘴边。
    “呜??”
    费伦用手帕仔细地擦去她嘴角的麵包屑,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认真地盯住她的脸,沉默不语。
    “干什么,说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老师你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
    咚!
    费伦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满头问號地跌坐在石塔外。
    “???”
    哐!!
    那本厚重得不像话的法术书出现在半空中,很不幸的选择了错误的落点。
    隨著咚一声闷响,双目含泪的费伦蹲在地上,捂著脑袋只抽冷气。
    ▽
    “这里就是戈赞.哈森近几年的交易记录。手法老练、嗅觉敏锐,很多人说他是精明的慈善家。”
    克拉拉將一沓文件和冰袋一起放在费伦面前,转身给他倒茶。
    “你脑袋上那么大一个包是怎么回事?”
    “摔的。”
    费伦拿起文件,说起瞎话来面不改色。
    戈赞.哈森从最底层销售员白手起家,市场嗅觉极其敏锐,思维跳脱活跃,许多守旧派认为他离经叛道,有失哈森家族传人的风范,屡屡在生意场上针对他。
    而那些愿意跟隨他的小商户们则是更在意谁能让他们兜里装满金幣,比起那些敝帚自珍垄断门路的传统派,戈赞.哈森显然是更好的追隨对象。
    “我看看啊。戈赞.哈森,近两年比较大的动作是珠宝加工和城市给水设施维护...收益最高的买卖是...避■套出售?!”
    乖乖,在最看重人口的中世纪出售避孕手段,这哥们是个人物啊。
    偏偏还就碍著哈森公会的大招牌,教会不能以『有违人理』的罪名给他送上审判庭,只能每次都派两个倒霉蛋来受夹板气。
    “我忽然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戈赞.哈森究竟是何许人也。”
    克拉拉將茶杯递到费伦手边,费伦看都没看,端起来往嘴边送,结果被涌入鼻腔的甜腻滋味呛得一哆嗦。
    “这是什么?”
    “蜂蜜金桔,我自己泡的。味道怎么样?”
    费伦默默放下了杯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蕾是否有在正常工作,为何男女之间对甜味的耐受程度会有如此显著的差异。
    “明天你打算怎么谈?”
    克拉拉抱著杯子坐在他对面,眯起眼睛喝了一口,很是享受的样子。
    “现场的情况只有我们知道,对方肯定比我们急。我打算这样说,先跟你通个气儿......”
    克拉拉看著费伦,將脑袋搁在掌心里,镜片里倒映出他的脸。
    费伦.维恩,自己负责的冒险者,可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时而直率;在『鹿之心』那一晚,他的坦诚让自己很是鬆了一口气。
    时而天真;一聊起魔法,他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片刻不得安分。
    时而狠厉;能够拧断一个初见面男人的脚脖子,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是一本內容千奇百怪的书,叫人怎么都看不厌。
    好了,拋开那些小说里看来的粉红色幻想吧,克拉拉。理性分析一下。你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他是我喜欢的男性。』
    昨天当著那个跟踪狂的面,你是这样说的,实际上又是如何呢?
    长相不坏,黑头髮黑眼睛,脸上总是带著和善的微笑;品行不坏,说话做事拿捏有度,跟他相处时总是很舒服自然,不需要太多顾虑;前景不坏,是个法师,天赋出眾,甚至掌握了某些不被外传的技巧。
    克拉拉眨眨眼,看向费伦那张带著些许坏笑、摸著下巴喃喃自语的脸。
    “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