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
    电话一掛断,梁哲就立马抓住通信兵,“呼叫宋大壮,让他立刻行动!”
    “是!”
    通信兵飞快地摇动电台,顶住扑向嘴里的沙子,大声吼道:“宋副团!执行命……令!转移……设备!”
    “宋大壮收到!”
    同样的吼声传来,宋大壮已经雷厉风行地动了起来。
    梁哲把甜甜交给李桂华,嘱咐她照顾好孩子。然后带著身后的眾人,向著研究室跑步前进。
    短短几分钟,风沙愈发狂暴,阵风裹胁著沙粒抽打在脸上,酸疼难忍。
    天上的飞虫如同黑色的浪潮,围著基地的防爆路灯疯狂撞击,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脆响,宛如下了一场诡异的虫雨。
    研究室很快到了,门前站岗的士兵一见眾人涌来,咔啦一声端起了枪。
    “站住!军事禁区,无令不能擅进!”
    “你们班长呢?没听到集合的广播声吗?要地震了!我们奉命来转移资料!”一名后勤部的干事急吼吼地叫道。
    “听到了,但是没用!”警戒班的符班长走出来,向梁哲敬了个礼,脚下却一步没退,“梁团,研究室只有司令的手令或钱老的批条才能进。其他人一律不准放行!这是纪律,您別让我们为难!”
    “有司令的电话啊!”一名医务女兵大声喊道:“梁团刚才接司令的电话了,我们都听见了!”
    “那没用,必须是手令!”符班长神色严肃。
    眾人急得直跺脚,纷纷將目光投向梁哲。
    梁哲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明白纪律当前,任何人不准违抗。
    “司令说过会给手令,我们再等等。”
    他勉强安抚著眾人。
    正在这时,方才报信的干事一路小跑过来,大风吹得他衣服烈烈作响,他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喊道,“电、电报……司令的……电报……”
    “哗!”眾人立刻闪开,让出了一条路。
    干事衝到研究室门前,气还没喘匀,先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电报,往班长手里一塞,“电、电报……看看……”
    符班长展开那张纸,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特授权梁哲同志全权指挥基地留守人员,紧急转移一切资料设备。此令。”
    落款是基地总司令刘振邦。
    他翻过电报,仔细查看了背面的加密字头和电报纸左上角的密级標识,又核对了发报时间、收发报编號,这才收好电报,身子微侧,让开大门。
    但仍然道:“梁团,按纪律,搬材料可以,但我的兵要全程监视,这里面的绝密材料,既不能翻看,也不能私藏,这点没问题吧。”
    梁哲点头,“没问题。”
    “还有……”
    有人急得催促,“班长同志,马上就要地震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班长丝毫不假辞色,“对不起,在我没有阐明涉密转运的安全条例前,研究室依旧是一级警戒状態,这是我的职责!”
    “好好,那你快说。”
    “还有,涉密资料必须由具备相应权限的科研人员现场指挥分拣,避免资料错装、漏装,”符班长语速加快,“请问,你们当中谁是具有准入权限的工程师或研究员?”
    “研究员?”
    眾人面面相覷,因为发动机试车,所有工程师和研究员全留在了实验场。此刻在场的,只有各部门留守人员、文职人员、文工团成员、医务兵和后勤保障分队。
    “我……”梁哲刚想开口说,“我这就向司令请示”,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梁团,我是研究员,我有权限。”
    眾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人群分开,一名年轻姑娘站在原地,她齐耳的短髮被狂风吹得飞舞,声音却篤定而清晰。
    “我苏菁,和常碧云同志,有研究员证件,我们可以负责材料的分拣、登记和装箱。”
    在她身旁,常碧云脸色苍白,却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由於这两人来基地的时间不长,大家全都忽略了她们,但关键时刻,她们確实是基地仅剩的研究员。
    还是有权限进入研究室的人。
    “梁团,我和碧云在北京的研究所里,从事过资料分拣工作,也了解工作流程。两个人分工,一个指挥装箱、一个登记编號,保证资料万无一失。”苏菁说著,掏出了口袋里的证件。
    梁哲眉头紧皱,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情况混乱,容易给敌特渗透和窃取资料造成可乘之机。身后这些同事们都是久经考验的,彼此能够信任。但也有他们的缺点,这些人不是科研人员,对资料的装箱保管一窍不通,贸然动手,容易造成不可逆的损失。
    但这两位同事来的时间短,还没有经过完整的组织考验,让她们负责绝密资料的转运,一旦出现紕漏,他要承担全部责任。
    更何况,部分核心绝密资料,超出了她们的权限,按条例,严禁她们擅动。
    可现在没有办法,时间不等人!
    见梁哲还没拿定主意,苏菁主动说道:“梁团请放心,我和碧云清楚保密条例,全程不触碰任何资料的內容,只要把资料装箱带走,全程在同志们的监视下操作。”
    常碧云也道:“梁团,说真的,我们既然主动请缨,就是这件事的第一责任人,不出事还好,一旦资料丟失或者泄露出去,我们就成了第一嫌疑人,所以这个过程,我们比谁都紧张。”
    梁哲见她们说得诚恳,又抬眼看了下天色,此刻狂风呼啸,头顶浓云笼罩,確实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之战!
    “符班长,你怎么说?”
    符班长乾脆利落,“我的战士们全程监督,每装一箱,做好封存登记,哨兵核对后才能拿走。”
    梁哲点点头,“好,就这么办。调保密勤务班所有的战士,全程监督大家装车,中途发现有一点异常,立刻將人拿下。”
    他回头指挥大家,“所有人听从苏菁同志和常碧云同志的指挥,做好转运工作,进!”
    研究室门打开,战士们先持枪进去,把住四个角落,苏菁和常碧云跟著进入,她们来到基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在这里工作过,对里面的结构也非常了解。
    靠墙的铁皮柜子、中央的碳素钢长条桌、桌上摊开的图纸、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
    梁哲带著几名后勤人员守在门口,由於保密资料眾多,他们不方便进去,
    只能在门口等待指令。
    苏菁一扫留给眾人的温婉形象,动作飞快地扯过墙角的文件箱,率先將桌上散落的文件收在一起,按照封面上的密级標识和归档编號分类装箱,扯过白色封条贴好,並签下自己的姓名和日期。
    常碧云则在登记本上写下箱號、內容类別和密级。
    “所有人听好,按顺序搬运,並在岗哨前核对,箱子直接搬到外面的专用保密车上,不准中途停留、不准打开箱子!”
    “好!”
    “明白!”
    立刻过来两人,目不斜视抬起箱子,经门前岗哨验证无误后,迅速抬出去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