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教在逃机油佬】在区域频道里发消息:“我刚试了,所有人都一样。”
    “囚禁状態下不能正常下线。”
    “除非我们自杀……或者被他们弄死。”
    频道里又是一片哀嚎。
    【想要寧静王冠但买不起】:“自杀?!那復活还得5幣呢!我现在一共就11.2幣!自杀一次直接破產!”
    【卡迪安之魂】:“而且自杀……真的下得去手吗?刚才那俩兄弟的惨叫你们也听到了……那可是真疼啊!”
    【白疤今天超速了吗】:“那怎么办?等著被这些狗日的npc做成尸体淀粉?”
    【鈦君你说得对但爆弹枪更对】:“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这是战锤世界,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信仰帝皇?”
    “万一感动了哪位原体或者帝皇爷呢?”
    【我不是摄政王我只是路过的基里曼】:“理论上可行,但我们现在连帝皇的圣像都没有,祷词也不完整。”
    “而且根据记载,帝皇一般不会直接回应这种临时抱佛脚的祈祷,除非你是原体或者特別重要的棋子。”
    【色孽神选预备役】:“所以还是投混沌吧!混沌回应快!门槛低!只要够疯够极端就行!”
    “你闭嘴!”
    这次是好几条消息同时刷出来。
    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增大,机身开始震动,缓缓升空。
    透过舱壁上狭小的观察窗,王忠看到下方的矿坑越来越小,第七车间像个小火柴盒,那些士兵和炮艇正在做最后的清扫。
    然后视野被云层遮挡。
    机舱內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玩家们粗重的呼吸。
    王忠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游戏还是真实战锤世界了……他真的来到了这个宇宙。
    这个人类最黑暗残酷,最没有希望的时代。
    帝皇坐在黄金马桶上生不如死,原体们不是死,就是叛或者失踪,混沌在亚空间里虎视眈眈,绿皮、泰伦、死灵、鈦族……全都在磨刀霍霍。
    而他们,五千个手无寸铁的玩家,被扔到了这个边疆世界,开局一把矿工锄,装备全靠捡,现在还欠著系统的呼吸税,被当地黑恶势力抓了当小白鼠。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
    “兄弟们,”王忠在区域频道里发言,“都冷静一下,听我说。”
    频道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糟,但至少还活著。”
    “你们知道,在战锤40k的世界里,一群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突然出现的人,被阿尔鲁集团这种地方势力抓了,意味著什么吗?”
    沉默。
    几秒后,有人回復。
    【帝皇的税就算世界毁灭也要交】:
    “意味著……我们成了可消耗资源。”
    【机械教在逃机油佬】:“正確。”
    “根据我对战锤世界观的了解,地方势力,尤其是这种掌控医药產业的集团,最喜欢的就是我们这种不明身份人员。”
    “人体实验、器官摘取、基因样本採集、新药测试……甚至可能被卖给机械教当伺服颅骨的原材料,或者给某个混沌崇拜者当祭品。”
    【卡迪安之魂】:“草!別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想要寧静王冠但买不起】:“所以……我们死定了?”
    【薛丁格的忠诚派】:“不一定。”
    “別忘了,我们有游戏系统....虽然我现在极度怀疑是奸奇搞的鬼。”
    “但它至少给了我们復活能力,虽然要钱。”
    【白疤今天超速了吗】:“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躺平任操,死了復活,然后用復活后出现在隨机地点的方式越狱?”
    【我不是摄政王我只是路过的基里曼】:“理论上可行。”
    “但復活需要5幣,我们现在大部分人只有十几幣,最多死两次就破產。”
    “破產之后呢?系统说可以贷款,九出十九归……那还不如直接刪號。”
    【鈦君你说得对但爆弹枪更对】:“刪號?刪號我们回得去吗?万一刪號就是真死呢?”
    频道再次陷入沉默。
    运输机开始下降,透过观察窗能看到下方城市的灯火,不是温馨的万家灯火,而是规整带著工业秩序的照明网格。
    阿尔鲁城到了。
    二十分钟后,运输机降落在某个建筑顶部的起降平台。
    舱门打开,刺眼的探照灯再次照进来。
    “所有人!下车!”
    “排成两列!跟著前面的人走!”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东张西望!”
    玩家们被驱赶著走下运输机,进入一条昏暗布满管道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著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沿途经过数道厚重的防爆门,每一道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
    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仓储区改造的临时收容所,高耸的穹顶上掛著几盏昏黄的灯,光线勉强照亮下方一个个用粗铁柵栏隔开的囚笼。
    每个囚笼大约二十平米,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地面。
    “进去!”
    士兵们用枪托推搡著,將玩家们分组关进囚笼。
    王忠、税哥、薛哥,还有十几个泰拉地下网络酒馆的群员,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士兵们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逐渐远去。
    囚笼里一片死寂。
    王忠走到铁柵栏边,向外看去。
    整个地下收容所大约有上百个这样的囚笼,大部分都已经关满了人。
    玩家们或坐或站,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尝试掰弯铁栏杆,显然徒劳无功。
    区域频道再次活跃起来。
    【別问俺寻思能行】:“兄弟们,我现在有点慌。”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临时关押,像是专门用来关人的……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养在这里,定期拉几个人出去做实验?”
    【色孽神选预备役】:“实验?什么实验?如果是色孽系的实验……我好像又可以了!”
    “你可以个屁!”
    【纳垢慈父爱眾生】:“如果是纳垢系的实验……会不会给我们注射各种病毒细菌,看我们能不能扛过去?”
    “扛过去就变异,扛不过去就烂掉?”
    “你能不能別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
    【卡迪安之魂】:“我现在只想问一句,狗策划!说好的机甲呢?!”
    “老子进来是为了开机甲!不是为了当小白鼠!”
    【想要寧静王冠但买不起】:“机甲?你现在要机甲有什么用?开著机甲越狱?然后被轨道炮一炮轰成渣?”
    【机械教在逃机油佬】:“以我们目前掌握的零散信息推断,阿尔鲁集团是希曼斯商会下属的医药企业。”
    “医药企业在战锤40k的世界里最喜欢做什么?”
    “非法基因实验、违禁药物测试、人体改造……所以,我们大概率会成为上述项目的志愿者。”
    【薛丁格的忠诚派】:“志愿者……说得真好听。”
    “我打赌他们连知情同意书都不会让我们签。”
    【帝皇的税就算世界毁灭也要交】:
    “签个屁!他们没直接把我们扔进反应炉已经算仁慈了!”
    王忠靠在冰冷的铁柵栏上,嘆了口气。
    “没办法了,”他低声说,“现在不能下线,除非我们自杀,然后重新復活。”
    “但自杀要钱,而且疼。”
    “我们先看看情况吧。看看这个阿尔鲁集团到底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地下空间入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士兵押著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个玩家id叫【今天也是为帝皇打工的一天】,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他被带到囚笼区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有一个简易的审讯桌,桌后坐著三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呼吸面罩的人。
    “兄弟们,”【今天也是为帝皇打工的一天】在区域频道里发消息,语气悲壮,“中彩票轮不到我,这倒霉事,我替你们扛了。”
    王忠他们正好能看到那里的场景。
    频道里立刻刷屏:
    “兄弟一路走好!”
    “扛不住就咬舌自尽!復活费我们眾筹!”
    “眾筹个屁!我们现在自身难保!”
    【今天也是为帝皇打工的一天】被按在椅子上。
    一个白大褂拿起平板一样的数据板,用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问话:
    “姓名。”
    “啊?游戏id行吗?”
    “真实姓名。”
    “……张三。”(假名)
    “年龄。”
    “22。”
    “来源地。”
    “呃……地球?”
    白大褂抬起头,面罩后的眼睛闪烁著冷光:“具体坐標。”
    虽然他刚刚在频道內表现的很有骨气,但现在他还是从心的回答了问题。
    “我不知道啊!我就一普通玩家!是你们把我抓进来的!”
    “玩家?”
    白大褂似乎在记录什么,“有趣的称呼。”
    “那么,你们的登录点在哪里?有多少人?武器装备情况?组织者是谁?”
    【今天也是为帝皇打工的一天】一脸懵逼:“登录点就是第七车间啊!”
    “人你们都看到了,五千个!武器?我们就矿工锄!组织者?狗策划算吗?”
    白大褂沉默了几秒。
    然后对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走上前,掏出一个注射器,二话不说扎进张三的脖子里。
    “臥槽!你们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张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血管纹路,眼球凸出,口吐白沫。
    王忠他们看到这个场景,虽然有预料,但是还是不由得心里打颤。
    区域频道炸了。
    “草草草!他们来真的!”
    “那是什么玩意儿?!毒药?!病毒?!”
    “兄弟挺住啊!”
    “挺个屁!他已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