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客厅里李清歌捏著那只早已空了的高脚杯。
    虽然那玻璃触感微凉,但她此刻的內心却满是燥热。
    就在刚才,隨著二楼那扇门被开合之间,漏出的那几声极其压抑,甚至带著变调的哀鸣。
    在她那强大五感的加持下,钻入她的耳膜,再闯入她的灵魂。
    那声音太熟悉了,因为类似的......她昨晚才听过。
    表面上充满了痛苦,却又在尾音里藏著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甜腻。
    虽然已经变调,但依然可以分辨出这声音来自洛绘衣,那个她预想中的施暴者。
    按照她的计划,如果这里的局势失控,她是打算第一时间通知凌霜溟,然后再上去把自己这个小弟强行救下。
    毕竟昨晚寧渊苦战的激烈程度,没有人比她这个被迫听了一整晚的“听证人”更清楚。
    她甚至已经脑补好了洛绘衣拿著一把柴刀,而寧渊被捆在床上,性命垂危。
    自己则一脚踢开木门天神下凡,大喊一声,放著我来!
    不儿......是开那男孩!
    可现在......
    李清歌抬头,目光死死地盯著二楼的方向。
    那声音,根本哪里像是什么施暴者能发出来的!
    分明就是......
    “难道,寧渊那小子,反杀了?”
    李清歌皱了皱眉。
    昨晚才刚被凌霜溟那种妖孽折腾了一宿,今天转头就又把洛绘衣那个小魔女给制服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而且他身上那一身伤痕,洛绘衣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也就当做看不到了?
    6啊,太6了。
    早知道这样,那我刚才上躥下跳,吹拉弹唱的,和小丑有什么区別?
    甚至......听刚才那个动静,那个穿著女僕装上去送人头的小星月,十有八九也快要沦陷了。
    真该死啊,掛都开成这样了,这小子还不承认自己有系统?
    还是说,他真的是万中无一的x斗天才?
    不管怎么样,现在事实是......
    李清歌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沉睡已久(也才几个小时)的八卦(不止)之魂,轰的一声又燃起来了。
    救场?救个锤子!
    现在这场面,分明是寧渊在单方面碾压,根本不需要她去救。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亲耳听听寧渊那个大种马,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发出......
    咳咳咳,其实她是为了靠的近一点,方便直接处理意外情况。
    理清思路,李清歌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个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那是一座极其考究的楼梯,每一级都选用上好的胡桃木,打磨得温润如玉。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楼梯对於任何试图潜行上楼的人来说,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哪怕是最轻微的脚步声,都会被这材质共鸣放大,变成清晰预警。
    李清歌微微眯起眼睛,一股肃杀的剑意从她的身上喷薄而出。
    所以,还是要出手了吗......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神都那个柳叶纷飞的庭院。
    某个总是板著脸的老头子,逼著她在梅花桩上练那枯燥乏味的步伐。
    那时她总是抱怨。
    “师傅,现在都有飞机有车,练轻功到底有什么用啊?”
    “难道我还能比飞机跑得快?”
    老头子只是摇头,说有些东西,只有到了特定的时刻,才会明白它的价值。
    那时她不懂。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一刻,站在这通往那座“极乐地狱”的楼梯前。
    李清歌顿感醍醐灌顶,仿佛前半生的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师父!我悟了!
    原来那些日復一日的聚气轻身,那年復一年的五感锤炼,都是为了这一刻!
    师傅你安息吧,等回去我一定带著酒,为你上坟!
    李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內息开始按照某种玄妙韵律运转起来。
    念头通达之下,那运转甚至隱隱之中,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但她没有考虑这些,只是用脚轻轻向前踏去。
    无声无息。
    甚至连地毯都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塌陷毫釐。
    一步,两步。
    一步,两步。
    她的身影流转,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胡桃木的台阶在她脚下沉默著,无能的发不出半分声响。
    近了。
    更近了。
    那个房间,就在眼前。
    她再一次提气,五感!全开!
    隨著李清歌的气息再一次攀升,空气中原本极淡的雪松香气,剎那间变得清晰可辨,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的那一丝铁锈味。
    是血的味道吗?
    於此同时,门內那让人犯罪的声音。
    也清晰的涌入李清歌的耳中。
    寧渊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啊,不知道对小姑凉温柔一点吗?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真的......
    一瞬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这就是她苦练20年的意义吗......
    幸福而又满足的泪溢了出来,但不是......
    李清歌屏住呼吸,將脸缓缓贴上冰凉的门板。
    “呜......不......”
    那是洛绘衣的声音。
    带著哭腔,却又黏得像拉丝的糖浆。
    紧接著是一声布料撕裂般的闷响,还有凌星月那慌乱无措的声音。
    “绘衣別抓太用力......衣服......”
    紧接著,一声尖叫刺穿了门板。
    李清歌猛地缩了一下,心臟疯狂撞击著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
    不行,今天是day0,不能再听了,再听就......
    理智告诉她,现在立刻马上,就得逃马不停蹄地逃。
    但她的双腿,却丝毫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就听一下,再一下就好。
    毕竟......
    昨晚那是为了监督,今天这是为了......为了保护那两个傻丫头和寧渊!
    对,就是这样。
    李清歌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耳朵凑了过去。
    那声音更肆无忌惮了,直让她心乱如麻。
    该死,这也太犯规了......
    day0又怎么样!又不是第一次day0了!
    明天......明天再day0吧!今天......
    终於李清歌下定了决心,她缓缓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