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小孩是真的不会说谎。
    寧渊看著琉璃的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她已经尽力了,大概星月也不会怪她。
    “忘记了?小琉璃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要骗姐姐哦,乖孩子是不可以骗人的,琉璃是乖孩子吗?”
    洛绘衣对著琉璃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琉......琉璃当然是乖孩子,但是琉璃真的不记得了。”
    琉璃一边回答,一边看著自己的鞋子,手指不停揪著上衣的下摆。
    凌星月见琉璃没有出卖自己,小鬆了一口气。
    但偷偷抬眼,却看到洛绘衣的笑意更甚了。
    “琉璃,你知道吗?”
    “有些时候,大人生病了,是不愿意告诉小孩子的。”
    “因为怕小孩子担心。”
    “就像你的星月姐姐,她现在脸这么红,手心这么多汗,甚至刚才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洛绘衣的手指在琉璃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著。
    “这都是生病的表现哦。”
    “可是她却不肯告诉我们,还让你也不要说。”
    “这是不对的。”
    听到洛绘衣的话,琉璃原本认真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洛绘衣的身体前倾,用额头抵著琉璃的额头。
    “如果生病了不告诉医生,不告诉家人,病情就会越来越严重。”
    “到时候,星月姐姐可能就要去医院打针,吃很苦很苦的药。”
    “甚至......”
    洛绘衣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琉璃的反应。
    琉璃的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凌星月。
    星月姐姐的脸確实很红,而且还在不停地用手扇著风。
    琉璃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但又想起了刚才凌星月的嘱咐。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凌星月。
    凌星月接收到了琉璃的信號,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要去拉琉璃的手。
    “绘衣!你別嚇唬琉璃!”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只是刚才吃太快噎著了!”
    “真的!”
    凌星月的手还没碰到琉璃,就被洛绘衣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噎著了?”
    洛绘衣轻笑了一声。
    “噎著了会脸红成这样?会手心冒汗?会说话都不利索?”
    “星月,你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撒谎呢?”
    “而且,还要拉著琉璃一起撒谎。”
    洛绘衣转过头,看著凌星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教坏琉璃?”
    “琉璃才刚刚从那个笼子里出来,她就像一张白纸。”
    “你现在教她撒谎,以后她要是学会了,对我们也撒谎怎么办?”
    “那是谁的责任?”
    凌星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只能无力地坐回沙发上,看著洛绘衣继续对著琉璃输出。
    洛绘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琉璃身上。
    她鬆开了捧著琉璃脸的手,转而握住了琉璃的小手。
    “琉璃,你是很关心星月姐姐的,对不对?”
    琉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既然喜欢星月姐姐,就不应该看著她难受,看著她生病。”
    “如果不告诉我们实话,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万一......”
    洛绘衣凑近琉璃的耳边,声音压低了一些。
    “万一星月姐姐以后都不能陪琉璃玩了。”
    “琉璃会开心吗?”
    琉璃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的小手猛地抓紧了洛绘衣的手。
    以后都不能陪琉璃玩了?
    就像......就像以前养的那只小鸟一样吗?
    不动了,也不叫了,身体变得冰冰凉凉的。
    琉璃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不要......”
    琉璃摇著头,声音带上了哭腔。
    “琉璃不要……”
    洛绘衣伸手擦掉琉璃眼角的泪珠。
    “那就告诉姐姐。”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星月姐姐到底怎么了?”
    “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让医生来给星月姐姐看病,她很快就会好的。”
    寧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利用小孩子的同情心是吧,小红毛这是把琉璃当东瀛人整啊。
    她现在可是你的妹妹啊,魂淡!
    寧渊合上杂誌,把它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出声阻止,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琉璃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把头埋在膝盖里的凌星月。
    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姐姐......”
    琉璃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已经清晰了很多。
    “刚才......刚才在走廊里。”
    “星月姐姐一直把琉璃的耳朵捂住。”
    “她说......不能听。”
    “她说这是大人在商量严肃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听。”
    洛绘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伸手摸了摸琉璃的头。
    “真乖。”
    “那......星月姐姐为什么要捂住琉璃的耳朵呢?”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琉璃点了点头。
    “星月姐姐一直在听那个门。”
    琉璃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个方向。
    “而且......星月姐姐听著听著,脸就红了。”
    “然后......然后她就站不稳了。”
    “一直靠在门上。”
    “就像......就像生病了一样。”
    洛绘衣转过头,看向还埋著头的凌星月。
    “原来是这样啊......”
    “一直听著门,脸红,站不稳。”
    “星月,看来你的病,真的很严重呢。”
    洛绘衣站起身,走到凌星月面前,弯下腰,贴在凌星月的耳边。
    “是不是......听到了一些,让你受不了的声音?”
    凌星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
    “我只是......只是路过!”
    “路过?”
    洛绘衣直起身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路过需要捂住琉璃的耳朵?”
    “路过需要一直靠在门上?”
    “星月,你这个『路过』,未免也太久了一点吧。”
    洛绘衣凑近凌星月,鼻尖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星月。”
    “你看著我的眼睛。”
    “告诉我。”
    “你当时......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如果在里面的人是你......”
    “会怎么样?会把门撞得更响吗?”
    凌星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撞......撞得更响?
    无数画面在凌星月的脑海里疯狂浮现。
    糟了,被......被说中了,自己好像真的......
    虽然洛绘衣此刻只是在试探,但寧渊就在旁边全都听到了。
    他会怎么想我。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为什么只是看著。
    难道他......
    不,寧渊,不要看我。
    “我......我没......”
    凌星月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沙发背,退无可退。
    她只能偏过头,不敢看任何人。
    寧渊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戏了,再这样下去星月大人要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