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寧渊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散开。
    “努力?”
    寧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管窃取別人的作品叫,努力?”
    “你管踩著孟诗的梦想,让她签下卖身契叫,努力?”
    “你管踩著她母亲等著救命钱的血,去换取你那闪闪发光的舞台叫,努力?”
    寧渊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你所谓的努力,不过是把別人推下深渊,再踩著別人的尸骨往上爬而已。”
    他每说一句,赵楚嫣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所做的一切,和努力这个词没有半点关係,那叫卑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只能剧烈地喘息著,身体因为愤怒和不甘而颤抖。
    但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冠冕堂皇,大义凛然!说得可真好听啊!”
    “寧渊!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她的表情变得扭曲。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到处都是黑幕!到处都是潜规则!”
    “比我过分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就抓著你的前女友不放呢!”
    她向前一步,试图靠近寧渊,却被他身上的冷漠气息逼得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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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不也一样吗?”
    “你不过也是抱上了別人的大腿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审判我!”
    她伸出手指,越过寧渊,指向他身后的洛绘衣。
    寧渊的表情由冷转怒,但那怒火只燃烧了一瞬,就化为了......怜悯。
    他抬手,像拍掉垃圾一样,將赵楚嫣那根颤抖的手指挥开。
    身后,凌星月已经愤怒地走来,但寧渊微微侧头,用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她。
    这是他的战场。
    “资格?”
    “你竟然有脸,在我面前,谈『资格』和『不公』?”
    他向前一步。
    “我告诉你什么叫不公。”
    寧渊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
    “我从没见过我的父母,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我穿不合身的破衣服,为了多吃一个馒头和比我高一头的孩子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这个世界给了我什么?它什么都没给。”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从没有觉得世界欠了我什么,我靠著奖学金和打工,一分一分地挣我自己的未来。”
    赵楚嫣的眼神露出错愕,整整三年他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这些。
    他身后的洛绘衣和凌星月相互对视,眼神里同样难掩惊异,但是她们没有上前。
    只是默默得抓住寧渊的衣角,感受著寧渊的感受,悲伤著寧渊的悲伤。
    “你呢?你至少有家,有父母。”
    “你所谓的不公,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糖果,就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拙劣表演罢了。”
    赵楚嫣哑口无言,她只能用最后的武器,也是她认为最强大的武器。
    “感情......那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到底算什么......”
    她喃喃自语,试图唤起最后的温情,
    “你难道都忘了吗?你爱过我......”
    “爱?”
    寧渊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赵楚嫣,事到如今,你居然提这个,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
    “其实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楚嫣的脑海中炸响。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骗我!你给我做饭,给我买礼物,我生病的时候你通宵照顾我……”
    “所以是需要我提醒你,对吗?”
    “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追我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有很严重的抑鬱症。”
    “你给我看过手腕上的刀疤,还时总是暗示我你会自杀。”
    洛绘衣和凌星月的瞳孔同时一缩。
    “我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因为不小心放了把火,事后他从楼顶跳了下去,就在我面前。”
    “我当时可以拉住他,可我当时恨他,所以我没有。”
    寧渊的眼神飘向远方,声音平淡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只是害怕,害怕再看到一条我可以拉住的人命,在我眼前消失。”
    他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赵楚嫣那张惨白的脸上。
    “所以,那从来都不是爱情。”
    “那只是我自作多情地揽下的,一个枷锁罢了。”
    “我对你的好,从来不是因为爱你,单纯是因为,我害怕你死在我面前罢了。”
    “或者说,我只是在为当年的自己赎罪,而你也只是一个可以让我好受一点的工具人而已。”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將赵楚嫣最后的尊严和幻想凌迟处死。
    寧渊看著她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说出了最后的审判。
    “所以,你分手的那天对我来说,不是失恋,而是解脱。”
    “从那一刻起,我就既不欠你的,也不欠我自己的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说罢,寧渊转身,走向那两双为他而破碎的眼眸。
    洛绘衣再也忍不住,一步撞进寧渊的怀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打湿他的胸膛。
    她用力抱紧他,仿佛要將自己的体温全部传给他。
    “寧渊,你不是什么孤儿!不是什么没有家的孩子!”
    她哽咽著,浓重鼻音下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你有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回家,我们回家!”
    凌星月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她看著相拥的两人,犹豫了一瞬。
    洛绘衣却从寧渊怀里抬起头,朝她伸出了手。
    不远处,赵楚嫣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三人相拥的背影和刺眼的车灯中,变成一个模糊而渺小的剪影。
    而在看不见的口袋里,寧渊的手机屏幕突然点亮。
    [消息|凌霜溟]:来天穹大厦,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