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
    寧渊低著头,专注地清洗著一颗番茄。
    “唰啦——”
    客厅传来一阵细微的撕裂声。
    那声音很清脆,带著一种奇特的满足感,是薯片的包装袋。
    可恶啊,我也想吃薯片!
    算了,薯片是买给海绵宝宝小姐的,而且还是她付得钱。
    甚至我的冰箱都是用她的钱填满的,不吃就不吃吧,我恨有钱人。
    寧渊怒了一下,然后拿起另一个番茄,继续洗。
    “星月宝宝,你一直看著我的薯片。”
    “很想吃对吧。”
    洛绘衣的声音响了起来,懒洋洋的,带著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引诱。
    那个冰山没出声。
    她是在用沉默抵抗吗?还是在用鼻子疯狂吸入那该死的香气?
    “我……不吃。”
    凌星月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很低,很短促,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桀桀桀,我就知道。
    那股甜腻的香气,仿佛变得更浓郁了。
    “真的不吃吗?”
    洛绘衣的笑声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耳膜。
    “这么脆,咬一口,『咔嚓』一声,多好听。”
    “本小姐特意为你打开的,给我个面子嘛,星月宝宝,就吃一口。”
    这声星月宝宝甜得发腻。
    寧渊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差点切到手指。
    冷静,寧渊,你在做饭。
    她们只是在吃薯片,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
    对,就是这样。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客厅传来。
    来了。
    有人吃了,是谁呢。
    “你看,明明就很喜欢嘛。”
    洛绘衣的声音里,充满了得逞的笑意。
    像个诱拐了纯洁少女的魔女。
    “还要不要?再来一片?”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沙发上挪动了身体。
    是在……躲闪吗?
    还是在……靠近?
    寧渊向厨房门口挪动了一小步,侧过耳朵,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
    “不要……”
    凌星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著东西。
    “会…长胖的…”
    哦,还在为自己最后的尊严做无谓的挣扎。
    真是可歌可泣。
    “怕什么,吃胖了,你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
    洛绘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乖,把嘴张开。”
    寧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句“把嘴张开”,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这么……
    不行不行,寧渊,你思想太骯脏了!
    她们只是在分享零食!纯洁的!友好的!姐妹情深的分享!
    “唔……不要……”
    一声闷闷的,带著抗拒意味的鼻音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细微的,身体挣扎的声音。
    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寧渊手里的土豆“咕咚”一声,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完了。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友好。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欺负。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沾了点灰的土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我是不是应该衝出去?
    我是不是应该大喊一声“住手,放开那个女孩”?
    不对,我出去干嘛?
    破坏她们的“姐妹情趣”吗?
    然后被洛绘衣那个女人,用眼神凌迟一万遍?
    还是算了吧,我只是个做饭的。
    寧渊拿著土豆,走到水槽边。
    水开得不大,他依旧竖起耳朵听著客厅的声音。
    “不诚实的孩子,可是要受点小小的教训哦。”
    洛绘衣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
    惩罚?
    什么惩罚?
    “唔……嗯……”
    一阵含糊不清的抗议,断断续续的,像只被挠到了痒痒肉的小猫,想躲又躲不开。
    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却又无法完全抑制住。
    这声音,太……太有画面感了。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执行某种残忍的仪式。
    寧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动作完全是出於肌肉记忆。
    削皮,切块,把土豆扔进锅里。
    “很好吃不是吗?”
    洛绘衣问。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凌星月含糊不清的回应。
    “……嗯。”
    只有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寧渊读到了屈服,沉沦,还有……一丝丝的享受?
    我一定是疯了,我竟然能从一个单音节里听出这么多东西。
    “好吃,我们就继续。”
    洛绘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满意的轻笑。
    “本小姐这里,还有很多呢。”
    还有很多……
    “让你不乖,弄脏了吧,嘴角全是。”
    “別动……我帮你清理一下。”
    清理一下?
    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寧渊拿刀的手在发抖,都快握不住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切菜的速度。
    寧渊看向锅里,水已经开了,土豆在里面翻滚著。
    对,做饭,我是来做饭的。
    就在这时,一阵湿润的,细微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这声音……
    这声音……
    这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黏腻的水声。
    寧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酱油瓶猛地一歪,小半瓶全倒进了翻滚的土豆块里。
    这,这难道就是……
    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听到这些?
    “唔……我自己来……”
    “嗯……別……”
    凌星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痒。”
    什么痒?
    不要再欺负海绵宝宝小姐了呀,魂淡!
    “痒才好玩嘛。”
    洛绘衣的笑声,带著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好了,你看,现在多乾净。”
    “下次不许再弄得到处都是了哦,听见没?”
    没声音了,结束了吗,结束了吧。
    寧渊刚鬆一口气,洛绘衣的声音立马传来。
    “喂,我的锦鲤先生,午饭还没好吗?”
    好?好个蛋啊,我半瓶酱油都倒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