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固然重要,但造价过高。供养一个骑兵的资源足够培养六个精锐步卒。步卒是军队的中坚力量,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扛住压力、死战不退的部队!
    刘政將组建陷阵营的任务完全交给了高顺,高顺从两千余步卒中挑了五百个人。
    这五百人,不是隨便挑的。高顺的標准很简单——身体最强壮、心理最稳定、最能吃苦。他在校场上摆了十几样器械,扛石锁、披甲跑步,一项一项地测。第一轮刷下来三百多人,第二轮又刷下来两百多,最后剩了五百零几个,高顺又剔了几个,正好五百。
    刘政把山谷里存著的铁甲调了出来。五百多副铁甲,整整齐齐地码在库房里,每一副都是周艺带著匠人们一锤一锤打出来的。甲片是鱼鳞式的,一片压一片,用牛皮绳穿起来,內衬厚麻布,穿在身上沉甸甸的,足有三十斤。刘政让人把甲发下去,五百人穿上铁甲往校场上一站,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铁墙。
    高顺练兵的方法跟別人不一样。他不急著教刀法枪法,先练队列。站要站得直,走要走得齐,跑要跑得整。
    十个人排成一排,走起来像一个人。一百个人排成一个方阵,转向的时候像一扇门在转。练了十几天,队列差不多了,才开始练兵器。
    陷阵营的兵器是长枪和环首刀。长枪一丈五,刀盾兵配环首刀和铁盾。枪兵在前,刀盾兵在后,衝锋时枪兵突刺,刀盾兵掩护。阵列变换时,枪兵蹲下,刀盾兵上前。弓弩手在后,箭矢从头顶飞过。每一个动作都要练到肌肉记忆,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陷阵营的操练强度极大。天不亮就起来,先跑十里地热身,然后练队列、练兵器、练阵列变换,中午歇一个时辰,下午接著练,直到天黑。
    高顺对训练量的要求近乎苛刻,披甲跑山、扛著长枪渡河、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第一天就有人累晕了,第二天又晕了几个,第三天更多。
    刘政去看的时候,高顺正站在校场上,面前跪著十几个请辞的士卒。那些人说撑不住了,高顺没有骂他们,让他们站起来,然后自己披了甲,带著那十几个人在校场上跑了十圈。跑完之后,那十几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高顺面不改色,说了一句“想留下的明天继续”,转身走了。第二天,那十几个人都来了。
    高顺很少说话。別的將领练兵,喊得震天响,他从头到尾没什么废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盯著每一个人。谁动作慢了,他走过去,也不骂,就看著。那人自己就慌了,赶紧加快动作。谁偷懒了,他也不罚,就站在旁边等,等那人自己爬起来继续练。
    刘政有时候会去校场边坐坐,看著那些浑身泥泞的士卒一遍又一遍地练同样的动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后世看过的那些训练视频——也是这样,一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练到身体记住为止。
    为了满足陷阵营的高强度训练,刘政从独孤部调了大批牛羊。独孤信刚在雁门关外扎下营,听说刘政要牛羊,二话不说赶了五百只羊、二百头牛过来。刘政让人在军营旁边搭了几个大灶,每天燉一大锅肉汤,每顿饭每人一碗,雷打不动。
    陷阵营的士卒们一开始不敢相信。他们大多是流民出身,在家时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肉,到了刘家庄能吃上乾饭已经觉得是天堂了,现在居然顿顿有肉。
    有人端著碗不敢吃,怕吃完了这顿没下顿。高顺端著碗蹲在他们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肉,吃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那些人看高顺吃得坦然,也就跟著吃了。从那以后,训练再苦再累,没有人叫过一声苦。
    两个月后,陷阵营已经变了样。五百个人,个个黑壮黑壮的,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铁疙瘩。队列整齐得嚇人,一百个人排成一排走起来,脚步落地的声音只有一下。长
    枪刺出去,五百支枪同时出,同时收,像一个人。刘政在校场上检阅的时候,看著那五百个铁甲兵从面前走过,百人一个方阵,犹如五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高顺练兵之余,还做了一件事。他从陷阵营里挑了二十个识字的士卒,每天抽一个时辰教他们读书认字。刘政问他为什么要教这个,高顺说兵书上写的,將不知兵、兵不知將,打不了胜仗。识字的人多了,命令传达就不会出错。
    刘政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不愧是歷史名將。高顺的训练方法已经有后世军队训练的影子!
    陷阵营训练已经进入正轨,刘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幅舆图,手里捏著一支笔,在雁门关以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田豫端著茶进来,看见那个圈,问校尉在画什么。刘政把笔放下,说想开一个互市。
    田豫愣了一下,把茶放在桌上,坐到对面。刘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草原上的部落缺粮食、缺布帛、缺铁器,汉地不缺。与其让他们来抢,不如让他们来买。抢,你死我活。买,你好我好。而且互市一开,那些小部落就不需要靠和连吃饭了,他们可以直接跟汉地做买卖,日子好过了,谁还愿意跟著和连去拼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豫听完,沉吟了片刻。“互市能开,但不能开在雁门关內。鲜卑人进关,边军不答应,朝廷也不答应。开在关外,由独孤信的人维持秩序,由郭敖的人负责交易,两边各取所需。”
    刘政问关外什么地方合適。田豫指著舆图上雁门关以北的一处河谷,说这里离独孤部的新营地不到五十里,离雁门关三十里,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来去方便。刘政看了那个位置,点了点头。
    刘政派人去太原请郭敖。郭敖收到消息,没两天就赶到了刘家庄。他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绢帽,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一进门就笑嘻嘻地拱手。“校尉,有什么好事想著草民?”
    刘政请他坐下,让人上茶,然后把开互市的想法说了。郭敖听完,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的手摸著下巴上的短须,眼睛盯著桌上的舆图,脑子里飞快地算著帐。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又堆起了笑。“校尉这个主意好是好,可风险不小。草原上那些部落,有的跟独孤部有仇,有的跟和连有勾结,万一在互市上闹起来,草民那点家当可不够赔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可刘政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