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胜过狐媚
    韩立站在寒驪台边缘,凭藉白犀佩悬立半空。
    看著下方冰焰爆发被一层看似柔弱水幕牢牢锁住,翻腾衝撞,却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陆江河悬立半空,单掌虚托。
    本命飞剑固然能强行拘束此焰,但如今衝击元婴在即,他必须將本命飞剑纳入体內重新温养,岂能容这至阴至寒之物存於紫府?
    陆江河隨即身形飘落,稳稳立於韩立面前。
    “用你的辟邪神雷將其禁,此焰於元婴修士亦是凶险之物,可作底牌杀器。至於这虚天鼎,我收下了。”
    韩立闻言,脸上有些不敢置信。
    这乾蓝冰焰他可是亲眼目睹过,连玄骨都忌惮万分,陆哥竟如此轻易地就交予他处理?
    韩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周身瞬间金光大盛。
    啪刺耳的雷鸣声中,精纯凝练的金色电弧从手指激射而出,在包裹冰焰的水幕之外,又编织出一层细密,完全由辟邪神雷构成的耀眼雷网。
    这雷网层层叠叠,如同一个炽烈的金色网兜,將水幕连同其內的乾蓝冰焰牢牢裹束在內。
    陆江河心念再动,“水幕”无声无息化作无数清冽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瞬间从金色雷网的缝隙中流淌而出,环绕他周身盘旋飞舞,最终匯聚於其袖袍之內,消失不见。
    韩立看著面前这团令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乾蓝冰焰,此刻正被辟邪神雷禁其中,一时间忘了將其收入储物袋。
    陆江河见此开口道:“拉动虚天鼎,你的血玉蜘蛛出力不小,此鼎干係太大,放在你身上,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招致不必要麻烦,这乾蓝冰焰,就当作此番酬劳吧。”
    韩立听到陆江河的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顏。
    他哪里是在纠结要不要收下,方才愣神,分明是在绞尽脑汁地盘算著。
    这等凶戾杀器,该如何炼化收为己用?
    是直接祭出杀敌,还是设法融入法宝增强威能?
    甚至,如何用其布置陷阱,在关键时刻阴人一把————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转了好几圈。
    韩立摸了摸鼻子,显得怪不好意思。
    隨后一道灵光闪过,他將这雷球稳妥收入玉盒中,然后在丟进储物袋。
    陆江河突然转头回望,视线投向远侧天际,眼睛微微眯起。
    隨后,他收回目光,单手朝那静静躺在寒驪台上的虚天鼎遥遥一招。
    只见那原本三四丈高的古朴巨鼎应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他飞来。在飞掠的过程中,鼎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待飞至陆江河近前时,巨鼎已变得玲瓏小巧,最终稳稳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大小不过巴掌,通体古朴,外表没有一点宝光。
    他左手並指,隨手朝鼎身打出一道灵光。
    鼎身一震,嗡鸣不止,表面花草虫兽流光急转,似乎顶盖就要打开,却又好像被无形禁錮牢牢锁住,两两相互矛盾,致使虚天鼎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陆江河刚才用的正是之前传给韩立,可以大炼本命物的法门。
    略一思忖,他大袖一拂,便將虚天鼎收入储物袋中。
    其实想要规规矩矩打开此鼎,需以炼化乾蓝冰焰为基础,再配合鼎身铭刻的通宝诀方能真正催使。
    至於像陆江河这样,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没有强行打开而已。
    就在虚天鼎被收入储物袋的瞬间,韩立心中忽然一动。
    有些异样?
    他神识沉入储物袋一扫,那只温润的狼首玉如意上此刻正散发著温润灵光,然而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如同烛火被吹熄,又悄然隱没,玉如意重新恢復了沉寂古朴模样。
    韩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陆江河抖了抖袖子,“我还有其他要事,不便在此久留。你若还想在此地寻觅些东西,务必谨慎行事。”
    韩立听到后,认真地点头应道:“明白。”
    他心中瞭然,陆哥进入虚天殿,绝不仅仅是为了虚天鼎。
    从刚才这件乱星海第一秘宝入手后,陆哥脸上也未见丝毫得宝后的释然或放鬆,神色始终如平湖止水,显然还有比虚天鼎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韩立心中念头飞转。
    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无外平法宝、机缘、丹药。
    能比虚天鼎更重要的————那就只有境界的突破了!
    他隨即眼前一亮,带著几分试探和瞭然,压低声音问道:“陆哥,你是要准备————”
    陆江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韩立脸上果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元婴后期大修士再突破————
    他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准备突破化神了?!”
    陆江河笑容不变,“是,也不是,行了,不必多言,你小子最好在此处待著,待到一月期满,虚天殿自会將你传送出去。”
    话音刚落,陆江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雪白剑光,自寒驪台向下方飞去。
    剑光自高台飘落,来到最下一层外围。
    陆江河显化身形,神识不断在一处青石墙壁来回反弹。
    细细探过,果然察觉一丝异样。
    他走上前去,隨即抬手,单掌在青壁一拍。
    一声沉闷迴响传来,证实了內里中空。
    陆江河不再犹豫,並指如剑,指尖剑气吞吐,精准地破开石壁外层。
    碎石崩落间,显露出一个隱藏的夹层。
    他伸手探入,从中取出一个捲轴,徐徐展开。
    画中是一张张线条勾勒的轮廓图,他略一扫视便认出,这正是虚天殿內殿一至五层。
    图卷中心,清晰地標记著一个双耳三足的小鼎。
    其他区域则用黑色墨线勾勒出迷宫般的路径,而在其中一处,赫然用醒目的硃砂红线標註著一个传送阵模样的图形。
    陆江河將传送阵的位置牢牢记下,隨即將捲轴收入储物袋。
    確认无误后,他身形微动,瞬间化作一道流虹,目標明確,直指第三层与第四层交界处某个偏僻的甬道拐角。
    抵达位置,陆江河抬手,一道凝练的圆形剑气自指尖凭空而生,无声射出。
    剑气轻易洞穿了厚重石壁,如同刀切豆腐。
    隨著被剑气切割开的大块石块轰然坠落,墙后景象豁然开朗。
    陆江河拂袖震开扬尘,步入其中。
    这石墙之后,是一间狭长简陋密室,长宽高不过数丈,地面积满了厚厚的尘土。但在其地面中央,有著一座简陋至极的传送阵。
    陆江河走到阵中,隨手一挥,几块灵石浮现,安在传送阵的四个边角上。
    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声,法阵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见此情景,陆江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心念微动,传送阵白光骤起,身影隨之消失。
    下一刻,陆江河的身影出现在一方灵气浓郁到近乎化液的环境中。
    浓郁的天地灵气凝结成雾,甚至带著湿润的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沁人心脾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
    这应该就是灵眼之泉,积累匯聚成万年灵乳的清香吧?
    陆江河神识瞬间扫过这片空间,然而,面色第一次罕见地出现了怔愣。
    在这片天地灵气浓稠如雾,几近液化,一个十余丈见方的灵池中央,赫然露出一具赤裸酮体。
    那女子正单手掏起池中灵液,缓缓浇淋在闪烁著银白光泽的肌肤之上。
    她全身片缕不著,唯有满头青丝如瀑垂落,处处粉嫩————
    曲线丰满动人,柔嫩白皙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
    双峰耸峙,气势夺人。
    天地灵气化为细密水雾,附著在她如绸缎般的髮丝上,最终凝成珠露,在沿著发梢滴落回下方匯聚了万年灵乳的池中。
    珠圆玉润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单是那冰肌玉骨,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滑。
    这具妖嬈完美的娇躯,仿佛凝聚了造物主最精粹之灵韵,根本寻不出一丝瑕疵。
    赤裸在池中的年轻女子,正是元瑶。
    察觉到另一股陌生气息闯入,她瞬间惊叫出声,整个人迅速蹲入池水之中。
    她嘴巴微张,却因极度的震惊与羞赧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涌起一阵格外明显的緋红。
    她本能用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徒劳地遮掩著那傲人的起伏,然而这般情急之下的遮掩,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难以完全遮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丰腴。
    陆江河立刻转过身去,同时收敛了全部神识,声音平静带著质询。
    “庄画禕没对你说,不用你在来虚天殿了吗?养魂木我会替你带回去,她没告诉你?
    “”
    听到这熟悉声音,元瑶愣了一下。
    是陆先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位元婴大修士如此守礼地背过身去,元瑶心中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啊?没————没有啊。”
    她声音微颤,带著一丝茫然。
    “师尊未曾对我提起过————陆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陆江河听到这回答,心中瞭然。
    想必是自己刚告知庄画禕不久,虚天殿便已开启,而那时元瑶很可能早已动身,因此错过了消息。
    元瑶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
    陆先生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寻找养魂木的事情?
    这件事她可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包括师尊庄画禕在內,她都將这个秘密深埋心底。
    念及此处,元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强烈的疑惑,以及一种异样感。
    这个眼神天生含媚,面容姣好得比世间任何狐媚更狐媚的女子,此刻心中最初那点警惕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属於男女之间,被窥破隱秘处境的极致羞赧。
    这强烈的羞耻心让她几乎想將自己完全沉入池底,只恨池水不够深。
    其实,身为结丹修士的她完全明白,即便是筑基期的神识,也足以穿透这浅浅一层灵液,將她水下的情形“看”个大概。
    更何况对方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其神识之强,恐怕在自己身影映入他眼帘的瞬间,自己这不著寸缕的躯体便已被他感知得纤毫毕现,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陆先生此刻背过身去,恐怕也並非因为神识未曾扫过,更多的或许只是源於他自身恪守礼数的一种风度。
    陆江河背对著灵池,那縈绕鼻尖,沁人心脾的特殊“清香”来源终於明晰。
    原来並非仅仅是这万年灵乳池本身的灵韵,其中大半竟混杂著元瑶这姑娘独属於她自身体香。
    无论是剑气长城还是此方天地,这毫无疑问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如此情形。
    “还不穿衣起身?”
    这略带训诫意味的语调,瞬间惊醒了兀自沉浸在羞赧与胡思乱想中的元瑶。
    “啊?是!是!”
    池水哗啦作响,元瑶如梦初醒,慌忙应声。
    她手忙脚乱召出衣物,一个纵身起跃,在半空中迅速將身子遮蔽得严严实实。
    滴滴水珠顺著她光滑如玉小腿滚落,带起一阵细微凉意,却无法平息她脸颊处的火热。
    元瑶站在微凉的池边玉石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黑色衣袍,略显仓促的系带勾勒出几分凌乱。
    一双玉足裸露出来,干根如珠似贝的脚趾,涂著鲜艷丹蔻,宛若无瑕暖玉精雕细琢而成,在这朦朧灵雾与幽暗衣袍的映衬下,十分惹人眼。
    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几步之外那个背对著的身影,一双小脚微微蜷缩著,连带著脚背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直到此时,陆江河才转过身来仔细打量周遭环境。
    水池后面墙壁上,有一座白玉砌成的龙头浮雕,大概每隔半刻便有一滴乳白灵乳滴落,落在下方一个翡翠玉瓶中。
    这瓶子应该是元瑶这姑娘后来放的。
    陆江河隨即低头看向这个池子。
    池中之水泛著透明丝滑的乳白色泽,这並非凡水,乃是万年灵乳挥发,再与此地得天独厚的灵泉之眼匯聚交融的造化之物。
    可以说,这满池灵液,其本质大半便是天地灵气浓郁到极致,显化而出的一种本源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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