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我讲两个笑话?”
    听到这个毫无威慑力、还有几分软萌的“威胁”,林天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说实话,这对他来说简直算得上是一种奖励。
    毕竟,这只来自中世纪背景、没受过现代网际网路段子洗礼的小猫娘,讲笑话的水平实在是令人堪忧。
    她所谓的“幽默感”,大概也就是这种水平:“从前有个骷髏去酒馆喝酒,他对老板说:『给我来一杯麦酒,再来一块抹布。』”
    当时林天鱼问为什么,塔莉丝一脸得意地揭晓谜底:“因为他喝下去就会漏出来呀!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少年当时只能配合著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內心却在疯狂吐槽:『这笑话的年份怕是比这骷髏的骨头还要老。』
    完全比不上现世那些“地狱笑话”或者“抽象梗”带来的衝击力。
    看著林天鱼眼中那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著几分戏謔和笑意的神色,塔莉丝气得牙根痒痒,但很快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算了,跟一个失忆的傻子置什么气。』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著。
    这傢伙连常识都没有,脑子还在那场不知名的事故中坏掉了,除了有点钱和那把奇怪的武器外,简直就是个生活白痴。
    作为一名拿钱办事的专业嚮导,她有义务纠正僱主这种危险且错误的认知。
    塔莉丝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炸毛的姿態,那一对猫耳重新竖起,开始一本正经地科普起来。
    “老大,你听好了。区別就在於『文明』和『兽性』。”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窗外那些豺狼人尸体的方向。
    “那些傢伙,虽然也直立行走,但它们的脑子里只有杀戮和交配。它们没有语言,只会咆哮;没有羞耻心,隨地排泄;没有艺术,只会把骨头掛在脖子上当装饰。”
    说到这里,她挺起胸脯,语气中带著身为“高等智慧种族”的骄傲。
    “但我们兽人(亚人)不一样。我们能熟练使用语言、文字、有自己的城邦和信仰。我们懂得礼仪,会穿衣服,会烹飪食物,而且在艺术和魔法上的造诣不输给人类与精灵。”
    在小猫娘他们族群的认知里面,其实是精灵与人类长得像他们,因此那群傢伙其实应该叫说亚兽人才对。
    比如精灵族应该叫“长耳兽人”,而人类则是“无尾兽人”。
    林天鱼闻言,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那张確实些许精致、除了瞳孔和耳朵外完全就是人类美少女的脸蛋上扫过。
    『原来如此。』
    在塔莉丝的认知里面,所谓的“兽人(亚人)”,其实就是现世二次元文化中的“兽耳娘/兽耳正太”。
    而像豺狼人、猪头人那种长著完整动物脑袋的,则被归类为“魔物”或“野兽”。
    这倒是很符合人类的审美霸权——
    长得像人的就是同胞,长得不像的就是怪物。
    “那么,遗传呢?”
    林天鱼突然开口,拋出了一个极其跳跃的问题。
    塔莉丝正说得起劲,冷不丁听到这个词,脑子瞬间卡壳。
    “遗……啥?”
    她眨巴著大眼睛,那对猫耳再次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困惑模式。
    “什么传?是某种传递消息的魔法吗?”
    林天鱼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大意了。跟一个中世纪土著谈孟德尔遗传定律,確实有点超纲。』
    在这个大概连细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恐怕连“血统”的概念都还停留在“龙生龙凤生凤”的朴素认知阶段。
    “咳,我是说……”
    林天鱼换了个更通俗易懂、但在某种意义上更加劲爆的说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一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紧紧盯著塔莉丝,语气里带著一种严谨的学术探究精神。
    “既然你们亚人族內部有猫族、犬族、狐族这么多分支……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只猫族和一只犬族结婚了,生下来的孩子是猫还是狗?还是说会变成一只又像猫又像狗的奇怪生物?”
    还没等塔莉丝回答,林天鱼又拋出了那个在现世无数异世界题材作品中被討论烂了的终极问题。
    “更有趣的是,既然你们亚人和人类的构造如此接近……那如果亚人和人类结合,存在生殖隔离,也就是能正常怀孕吗?產下的后代是混血半兽人,还是会隨机继承某一方的特徵?”
    隨著这一连串问题的拋出,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塔莉丝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困惑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震惊、羞耻、还有一种看著变態的惊恐。
    『这傢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这个相对保守、且种族歧视严重的社会背景下,这种关於“跨种族杂交”的话题,通常只会出现在深夜那种充满了汗臭味和下流笑话的低俗酒馆里。
    或者是那些变態奴隶主的私密日记中。
    哪有人会像他这样,顶著一张禁慾系的高级脸,用一种探討“这道算数题怎么做”的严肃语气,在大白天的马车里,直接问一只未婚的亚人少女这种羞耻度爆表的问题?!
    “你……你……”
    塔莉丝憋红了脸,尾巴紧紧地缠在腰上,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怎么了?”
    看著面前这只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脸红得快要冒烟的猫娘,林天鱼是真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不就是个很正常的学术探討吗?
    以前上生物课的时候,老师讲孟德尔豌豆杂交实验,也没见谁害羞成这样啊。怎么换成猫和狗,这反应就这么大?
    “哪有……哪有人类会像你一样啊!”
    塔莉丝捂著脸,透过指缝看著林天鱼,声音因为羞耻而有些发颤。
    “一般的人类……就算是那些变態的贵族老爷,这种时候也只会淫笑著问『嘿嘿嘿,小猫咪,你能不能给我生孩子』之类的话!
    “哪有人会顶著一张一本正经的脸,用那种仿佛在研究魔法迴路一样的眼神,问什么『生殖隔离』、什么『杂交特徵』的啊!你……你简直比那些直接上手的变態还要让人……让人不知所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