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砰!”
    203室的房门猛地一震,巨大的衝击力让顶在门后的衣柜发出痛苦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韦斯特嚇得缩成一团,手里的左轮枪口乱颤,指著门口:“他们来了!上帝啊,他们真的来了!”
    林天鱼却像是没听见那令人胆寒的撞击声,侧耳倾听了两秒,冷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脚步沉重,呼吸浑浊,大概七到八个。听声音,手里应该拿著消防斧或者铁棍之类的重武器。”
    他转过头,盯著冷汗直流的韦斯特,语速极快地问道:“韦斯特先生,別抖了。既然你是来寻宝的,肯定给自己留了后路。有没有离开小镇的秘密渠道?或者接应的车?”
    韦斯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脸的“大学生”,吼道:“你疯了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门都要塌了!我们得——”
    又是一声巨响,门板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长著墨绿色鳞片和蹼膜的利爪从缝隙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扒拉著堵门的木桌。
    “啊啊啊啊!”
    韦斯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江心月站在窗边,那扇破旧的窗户已经被她无声地推开,狂风裹挟著暴雨灌入屋內,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进行无效沟通的两个男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鱼鱼,別问了。这又不是avg(文字冒险游戏),对话的时候时间是不会停止的。”
    少女的声音清冷,在这嘈杂的混乱中却异常清晰。
    “也是。”
    林天鱼点点头,立刻放弃了从npc嘴里套话的打算,他的目光落在了韦斯特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皮质手提箱上。
    “这个箱子很重,会影响平衡。”
    他一步跨到韦斯特面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一把夺过了那个至关重要的手提箱。
    “为了活命,我先替你保管。跟紧了!”
    “哎?等等!那里面是——”
    韦斯特刚想抗议,就看见那个刚才还文质彬彬的少年,单手拎著几十斤重的箱子,像拎著一袋棉花一样,转身冲向了窗口。
    没有任何犹豫,林天鱼单手撑住窗框,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钻进了漆黑的雨幕之中。
    下一秒,江心月也动了。
    她还回头对著门缝外那只窥视的浑浊鱼眼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然后动作优雅且迅捷地翻身跃出。
    只留下韦斯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这就是现在的大学生?!”
    韦斯特看著两人消失的窗口,脑海中那个“误入歧途的无辜情侣”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令人敬畏的名字。
    『该死的……这种身手,这种临危不乱的素质……还有那种仿佛对这种怪物见怪不怪的態度……
    『他们绝对不是普通学生!难道是阿卡姆那边派来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秘密调查员?!』
    传说那所大学里全是疯子和怪胎,专门研究这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
    “吼——!!!”
    身后的房门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门栓彻底断裂,几只散发著恶臭的深潜者混血种正咆哮著推开障碍物衝进来。
    韦斯特顾不得多想,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他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冲向窗口。
    窗外是倾盆大雨,对面是一栋稍微矮一些的砖房,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米五左右。
    此刻,两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对面那栋楼满是青苔的斜坡屋顶上。林天鱼还有閒心把那个手提箱背在了背上,正蹲在雨里,衝著他招手。
    “跳!別往下看!”
    韦斯特心一横,闭上眼睛,笨拙地跳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並不优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屋顶上,脚下一滑,差点顺著湿滑的瓦片滚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抓到你了。”
    林天鱼把他拽了上来,让他贴著烟囱站稳。
    雨水冲刷著三人的脸庞。
    隔著几米的雨幕,原本203室的窗口挤满了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非人面孔。
    “走。”
    林天鱼没有废话,指了指屋顶另一侧的一扇开著的天窗。
    ……
    暴雨如注,在连绵起伏的屋顶上砸出一片白茫茫的烟尘。
    三人像是在进行一场玩命的跑酷,从那个天窗钻进去,穿过满是灰尘和蛛网的阁楼,踢开早已腐朽的后窗,跳上邻居家伸出的阳台,再顺著排水管滑到另一栋建筑的平顶。
    对於林天鱼和江心月从现世抵达,敏捷快比得上普通人的两倍,常年做过跑酷训练的“高中生”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湿滑的晨练。
    但对於阿瑟·韦斯特这个长期坐办公室、偶尔出外勤的普通人类来说,这约等於地狱难度的铁人三项。
    “见鬼……呼……呼……”
    韦斯特扶著湿滑的烟囱,肺部剧烈起伏,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你们……上帝啊……你们这俩学生……体力怎么……呼……这么好?”
    他看著前方那个单手拎著手提箱,在满是青苔的瓦片上如履平地,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的林天鱼,眼中满是看怪物的惊恐。
    『现在的大学生,难道体育课都是在特种部队上的吗?』
    林天鱼没有回答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他把那个沉重的手提箱换了只手,借著这一瞬间的停顿,回头看向韦斯特。
    “別废话,省点气力跑路。”他的声音穿透雨幕,“韦斯特,我问你,除了那个该死的遗產,你到底是怎么来这个镇子的?別告诉我你是走过来的。”
    韦斯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刚想回答,侧面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早已埋伏在此的深潜者混血,手里举著生锈的鱼叉,借著雷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落在最后的韦斯特。
    “小心!”
    韦斯特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举起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指哆哆嗦嗦地去扣扳机。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白皙的手从斜刺里伸出,一把扣住了左轮的枪管,隨后轻巧地一扭。
    韦斯特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傢伙就易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