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尸兽迷窟】
    “————我相信,普通的血肉无法彰显我们的死灵力量与威权,无法供应大量的死体肉那些平庸的四足家畜,即使被转化了也只是四足的死灵野兽,根本不足以满足我们对人形死灵战士的需要。”拉哈鐸骄傲地侍立在萨麦尔面前,得意洋洋的声音在野兽废墟之间迴荡。
    “因此,我与普兰革改造了它们,让它们能够直立行走,具备了一定的智力和战斗力,即使未被转化为死灵,也有资格成为我们的战士与奴工。”
    “总之,通过————呃,某种技术手段,我们获得了一种崭新的生態群系,可以像培育植物一样培育血肉。”普兰革解释,“在污秽与腐殖质横流的隱秘黑暗中,它们滋长得格外迅猛。粪便和他们同类相食留下的残骸是绝佳的肥料。”
    “他们玩大便!”德克贡指责,“他们还骗我跳粪坑!”
    “停。各位,先停一下。”萨麦尔抬起手甲,“不要爭吵,我们的时间很紧张,骑士墓那边的工作也一大堆我得把你们三位的话综合起来看,不然可能导致我对真相的理解有误。”
    “简单来说,拉哈鐸和普兰革把猪变成了像植物一样的血肉,能够吸收粪肥和尸体转化出新鲜血肉,同时培养出一群同类相食的低智力野兽猪人。”他望向面前浑身沾满褐色污渍的三骑士。
    “没错!”拉哈鐸抢答。
    “实验部分基本都是我独立负责的!拉哈鐸只是帮我激发了灵感!”普兰革爭辩。
    ,—一但是,你们俩不小心弄丟了它们,以至於需要带德克贡去养殖区域附近寻回试验品。”萨麦尔略微提高音量,“丛神代遗蹟里提到的情况来看,在我们进入神代遗蹟探索之前,你们就把这东西弄丟了,並且任由它们在失控的情况下胡乱增殖了十几天没有匯报,也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措施。”
    “呃————这个————”拉哈鐸支吾著,抬起手甲猛地一推普兰革,把普兰革推到自己面前,“正如普兰革所说,技术部分全都是普兰革乾的是普兰革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內,我才没有匯报的!”
    “没错,技术部分全都是我————等一下!什么?”普兰革刚要得意地答应,说到一半回过神,“是拉哈鐸坚持要隱瞒的!我才是想著早点匯报的那个!”
    “都是你大言不惭说什么全都在可控范围內,我才放心下来的!”拉哈鐸甩锅。
    “好了,停一下!时间紧张,不要爭吵!”萨麦尔又一次无奈地抬起手甲,“先把那东西给我看看,我才能確定它到底是否无害—在这地洞里面吗?”
    他指著脚边瀰漫著臭气的坑洞。
    “没错。”两人连连点头。
    “把猪养在废墟的下水道里?”萨麦尔重复著。
    “由於某种技术原因,它们畏惧光线光线会阻断血肉的畸变增生过程。血肉只能在无光环境里繁育。”普兰革解释,“没有比这里更合適的养殖区了。”
    “听起来简直是眾神的设计风格,高效而精巧。”萨麦尔称讚,“他们喜欢给自己造物的生物学结构设置特定的致命缺陷,藉此来人为控制其活动范围与存在时间——就像魔族严重依赖灵能浓度,掘地巨蜗严重依赖环境温度。”
    “呃————是,当然了。”普兰革心虚地回答,“其实技术来源就是————”
    “就在这下方!”拉哈鐸打断普兰革试图坦白的话,一反常態地抢先跳进坑洞中带路。
    “我就是这样被骗进粪坑里的!”德克贡愤愤不平,“他们骗我粪坑里有好东西!结果只是一群两条腿走路的猪满地拉屎!”
    “好吧—还能怎样呢?最多也只是塔莉亚因为气味挥之不去,愤怒地把我甲冑表面刨掉一层铜屑。”萨麦尔耸肩,紧隨其后跳进坑洞。
    吧唧。他绷著力度,踩在齐脚踝深的褐色粥状物质中,感觉自己的冥铜头盔几乎都要皱起来了。
    下水道里满地残破的猪人尸骸。厚实的砖块阻止了水分与温度流失,温暖湿润,以至於巨大的蛆虫在其中蠕动,扭动著鼓胀接近半透明的身躯爬到猪人尸骸的深红色断肢处啃咬,让断面看起来像是沾著露水的玫瑰。
    这种场景足以让普通人受到精神衝击,但作为每天都要用成吨的腐肉捏橡皮泥的幽魂骑士,萨麦尔只是俯身抓起一只牛角包大小的巨蛆虫,来回扫描了几下,微微点头。
    “有价值的资源。”他低声说,单手抓住猪人尸骸的头颅,提著尸身来回抖了抖,看著大小不一的蛆虫像炸鸡排上的麵包糠一样窸窸窣窣掉落,检查著尸骸生物结构。
    猪人身躯上带著斑点状的紫黑红色溃烂,如同玫瑰色的薄暮从腐败的发酵中绽放而出。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萨麦尔低声说,“类似穴居者。”
    拉哈鐸与普兰革跟在身后,等待著萨麦尔的验收结果,心虚地不敢吱声。
    “说真的,我有不少问题。”萨麦尔启用了【迴路渗透器】,手甲嗡嗡作响,將残缺的猪人尸骸转化成一具猪人死灵,探头检查著墙壁缺口后的血肉。
    “首先,你们做了某种————疑似有点违背伦理的实验操作,把猪和人杂交了?”他略微迟疑著。
    “我就知道!他们和猪有一腿!”德克贡在头顶咆哮,“他们还喜欢玩猪大便!”
    “不!不!绝对没有那种事情!”拉哈鐸与普兰革连连摆手。
    “只是一点简单的小操作!绝对没有任何奇怪的步骤!”拉哈鐸补充。
    “是拉哈鐸的失误带来的一点绝妙灵感!”普兰革一边补充一边甩锅,“意外之中迸发的天才火焰!”
    “按照我进行锈铜树人繁育时的经验,这种级別的生物融合,需要对应的灵能记录。”萨麦尔望著面前的两人,“所以,技术方面,你们是从哪里搞来了人类的灵能记录?用什么方式提取的?又用什么方式植入了猪的体內?”
    “都————都是普兰革乾的————”拉哈鐸尷尬的向后挪动著,但脚边的粪堆发出滋滋的响声,暴露了他的动作。
    “呃————这个————”普兰革支吾著,“拉哈鐸的猪啃了那件遗物————那件噩兆珊瑚壳————然后————”
    萨麦尔沉思了片刻。
    “好,这就全说得通了。”他感觉自己的头盔眉心一阵幻痛,“我暂时先忽视你们不先跟我说一声,不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就私下动用高危遗物做激进生物实验的事情我们现在时间紧张,人手紧缺,没工夫计较每一件事。”
    “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这里只有猪人的尸体和粪便?”他摊开手,望著空空荡荡的地面,“你们不是在————【养殖】猪人吗?至少应该有活的猪人吧?”
    “它们————呃,在下水道更深处。”普兰革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些蠢猪不太听话,所以我们————”
    “都是德克贡的错!德克贡因为踩粪坑不爽而杀了所有猪人!”拉哈鐸抢先甩锅。
    “啊?”德克贡从头顶的地面裂缝处探头,“那些猪主动挑战我寻死!我满足了它们的愿望!”
    “好,我差不多明白了。大致意思是,你们两位私自动用高危遗物,造了一支不可控的敌对新种族。”萨麦尔慢慢点了点头,“而这些生物甚至敢对我们发起进攻。”
    “其实————呃————这个————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拉哈鐸支吾著,“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可能有点片面————”
    “剩下的猪人都在下水道深处,对吧?”萨麦尔微微活动著肩甲,掌心熔铸出冥铜长剑,“別再支支吾吾隱瞒了,把情况探清楚。如果能通过暴力镇压来驯服,可以尝试留下。如果无法驯服,直接清剿乾净。”
    “德克贡,这边可以放手杀戮,一起来吧一反正已经碰过粪坑了,再碰一次也没关係,回去清洗加灼烧。”他招了招手。
    “可以继续撕烂臭猪值得再跳一次粪坑!”德克贡兴奋起来,噹啷一声跟著跳进下水道。
    “你们两位——”萨麦尔扭头看著互相推搡、互相埋怨的拉哈鐸与普兰革,“不管怎么说,客观上確实產出了一批新的血肉,实验出了遗物的新用途和特性,也展示了一条新的血肉获取途径————也许这能解决我们手头血肉素材严重不足的的燃眉之急。”
    “跟我来,我们把猪人的事情好好收尾。我可以当做偷取高危遗物、私下做激进生物实验、遮遮掩掩导致试验品失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下不为例。”
    “是!”两骑士绷著身躯,齐声回答。
    当哪!当哪!沉重的金属脚步声稳定地推进,夹杂著尸骸转化的死灵猪人嘈杂的蹄子声噠噠轻响,在黑暗的下水道中迴荡。
    庞大的古老下水道错综复杂,岔路和死路眾多,如同迷宫般交织著,几乎每走几步路就是一个岔路。如果在头脑中绘製出路线的大致形状,可以发现下水道呈现出规整的网状,只不过其中一部分道路被坍塌的砖石堵死,一部分道路又被盘曲的锈铜树根刺穿,因此形成了通路错综复杂的迷宫。
    然而,这些堵塞带来的道路盘曲只能阻止普通人,在幽魂骑士面前形同虚设。
    当道路被碎砖块堵死时,德克贡咆哮著一个衝刺,在尘土飞扬的巨响中,肩甲如同攻城锤般將墙壁撞塌。
    当盘曲的坚硬锈铜树根拦住去路时,萨麦尔只是抬起手甲,轻轻按在树根上。製造锈铜树人时获得的副產物【铜生之地】战技可以驱使树根改变位置,缩回土壤中,自动让出道路。
    四骑士势如破竹,笔直前进,虽然零零星星遇到不少增殖的血管和畸形肉块,但却没有见到一个活著的猪人。
    “下水道的整体规模相当巨大,几乎遍布整个野兽废墟的地下。”拉哈鐸提著巨大的冥铜镰刀,低声说。
    “可以看出这座古老城市曾经的辉煌——巨大的下水道工程意味著强大的建筑技术,意味著大量生活废物和污水,也意味著规模庞大的人口。”萨麦尔单手提著骑士长剑,剑尖在一旁的下水道墙砖上划出一道道火星,“甚至可能是眾神还活著的时代留存至今的建筑。”
    “按照地表的街道排布,污水应该会在某个地方被引入污水井进行发酵和分解。”
    “那些猪人很可能就藏在污水井里—因为污水井会富集管道中的发酵液体,对於需要肥料来增殖的噩兆血肉来说,那种地方几乎是完美的藏身处。”普兰革解释,“也许跟著地面的液体流向就能找到猪人们和血肉核心的藏身之处。”
    “確实如此。”萨麦尔微微点头。
    顺著粪堆中流淌出的沤腐液体,四骑士转过两个拐角,隱约听到刺耳的嚎叫声在前方迴荡。
    隧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圆形蓄水池,腐臭的黑褐色污水在其中涌流。蓄水池的中心浸泡著一团蠕动的巨大血肉,如同一座蠕动的猩红山丘,山丘中心黏附著一块扭曲变形的冥铜镰刀——正是曾经的拉哈鐸误打误撞丟下的那把。
    环绕血肉搭建著摇摇欲坠的骨头台子,数十个猪人正在上面挥舞骨刀,切割与搬运著肉块。
    在四骑士踏入蓄水池空间的下一秒,黑暗中响起朦朧的风声。
    人形野兽从拐角墙根处一跃而起、扑向萨麦尔的瞬间,他微微侧身,手甲一转,甲冑剑术【半斩】的幽青圆弧掠过畸形的身躯。
    啪嗒!啪嗒!猪人身躯在落地时断裂成两节,一前一后掉落在地,鲜血与內臟喷涌而出,悽厉的惨嚎声响彻下水道。
    顷刻间,数十头格外魁梧的猪人身披骨头盔甲,提著粗糙的石质武器,从周围的岔路中涌上前,朝著四骑士围堵而来!
    “过年杀年猪!”德克贡咆哮著,爪刃在墙壁上拖出五道断断续续的幽青火花,抬手猛力一个上撕,將猪人战士开膛破肚,掀飞到半空中,又一个下拍狠砸在地面上,骨骼碎裂,內臟溢流。
    骨头甲冑在冥铜的刚硬强度面前毫无意义。
    呼!普兰革扣动扳机,在恶臭的青色烟雾中,死灵霰弹的冥铜小球弹幕呈现扩散的锥形,瞬间轰倒了衝来一大片的猪人群。他从腰间摸出皮革袋子,反手一挥,死灵酸浆球如同莲花般爆炸,酸浆渗入倒地猪人们的伤口,腐蚀血肉与骨头,激起一阵悽厉的嚎叫。
    拉哈鐸灵活地穿过猪人群,巨镰【断罪】来回劈砍,巨大刀刃与巨大爆发力结合,將猪人们从左肩膀到右腰一个个劈成两半,泼溅的血花如喷泉般涌流。
    萨麦尔双手提著骑士长剑,【半斩】的剑术战技不断衔接,灵活如同流水,化为一片幽青的弧光绞肉机—这样连续迅捷的轻巧斩击不如【断罪】那样势大力沉,无法將猪人拦腰斩断,但却足以快速砍断腿脚,砍断手臂。
    在这看似温柔留情的斩击剑弧面前,堆满了断手断脚、只剩下躯干的猪人,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与蠕动,几乎如同活体的墙砖,堆积成一面哭嚎的血肉墙壁,无论视觉还是听觉都充满了恐怖的震慑力。
    在这堪比碾压的攻势与虐杀的恐惧震慑下,猪人们瞬间士气崩溃,丟下武器往反方向逃去。
    呼!重新装填完成的普兰革抬起统剑,再次扣动了扳机。巨大的弹丸衝击力打穿了猪人们的腿部肌肉,將逃跑的猪人从背后掀倒在地。
    哐哪,哐哪————四骑士甩著武器上的血跡,不紧不慢地迈步推进,看著面前的猪人们纷纷哆嗦著丟下武器、双手抱头。
    “这样才对,家畜。”萨麦尔抬起鲜血淋漓的冰冷手甲,在旁边一头抱头哆嗦的猪人脑袋上慢慢拍了拍,微微垂下头盔视线,看著血液滴在猪鼻子上,“是我们圈养了你,是我们创造了你,家畜就应该有家畜的样子。攻击饲主可不是乖猪应该干的事情。”
    他感到界面ui微微闪烁著,带著微弱的灵能涌流某种奇怪的感觉涌入身躯,温热,酥麻,像是早已消失的血液重新流淌。
    听起来几乎不像自己会说的话。是————灭杀系统的影响吗?还是某种————更深远、更古老的————他下意识查看著系统標识中的【unusprimus】字样,又望向蓄水池中那团微微蠕动的血肉,试图分辨出究竟是哪个事物让自己忽然有了异样的感受。
    但最终,他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猪人颤抖著,朝著萨麦尔拜服在地,像一头真正的猪一样,整个身躯贴地,小心翼翼地匍匐著。
    “杀得太快了—连猪人死灵都没用上。”拉哈鐸甩著镰刀上的血,在墙壁上泼溅出一道血红印子。
    “这是好事。”萨麦尔回过神来,“至少它们能被镇压,能暂时屈服於我们。”
    他抬起拳头,敲击胸甲,想要招呼身后的猪人死灵来搬运猪人尸体,把那些依然在嚎叫的半死不活猪人补刀处理掉。
    鐺!鐺!鐺!
    冥铜敲击声响起的瞬间,面前三四头还在抱头哆嗦的猪人忽然瑟缩著,一边犹犹豫豫看著四骑士的反应,一边试探著站起身,按照其中的命令,抢在死灵猪人之前为萨麦尔搬运著尸体。
    搬运完尸体之后,它们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原来的位置,维持著臣服的姿態。
    “啊!它们听不懂人话,但是能听懂冥铜共振信號的命令!”普兰革兴奋起来。
    “它们还活著的时候,身躯上就有紫黑色的溃烂。”萨麦尔查看著面前的一头活猪人,低声说,“紫黑的溃烂部位是死体肉—这些猪人是半死灵生物。”
    “老大,也许可以留著它们它们不只是血肉来源,也是不错的备用军队。”拉哈鐸提议。
    “再不济也能噁心到敌人一活人有鼻子,有嘴巴,会生病,会呕吐,会伤口感染。”普兰革赞成,“这些小宝贝对活人也许有不错的杀伤力。”
    “嗯————”萨麦尔微微沉吟著,望著面前跪地臣服的猪人们,“正常情况下,我不愿意留下这种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副產物那种能够在污水中增殖的血肉才是我们的目標。”
    他望著污水池中浸泡的巨大烂肉山丘,以及山丘上的骨架平台。
    “但是,看起来这些猪人能帮我们照料增殖的血肉,同时用粪便和尸体为血肉提供肥料。”他低声说,“以至於形成了相对完善的小型生態群系即使我们把血肉带出去,重新组建血肉农场,也不见得能做的更好。”
    “何况我们现在时间紧急,工作量多得惊人,既然这个自然形成的血肉收割体系可以使用,又受到光照限制,就先留著它们吧。如果它们畏惧强光的话,回头我们可以製造一些人造太阳灯,放置在周边区域来限制它们的活动。”
    萨麦尔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摇了摇头。
    “走吧,带著新收穫的尸体回去,可以暂时补一补兵员缺空了一终於不用忍受冥铜人偶频繁摔倒的哐哪声音了。”他招呼著三骑士,看著猪人们殷勤地帮他们搬运著尸体,一路送到出口处,又在出口的光斑前瑟缩退避。
    获得了相对稳定的血肉来源,猪人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多疑问依旧在萨麦尔心底盘绕著。
    如果噩兆珊瑚的一小块壳都有这样的力量与增殖特性,那么噩兆珊瑚本体究竟是什么样的?
    增殖特性似乎与【灵能本源物】有关噩兆珊瑚的记忆中提到了灵能本源物,在能够快速生长和引导生命力的血钢肉块说明中也提到了灵能本源物。
    灵能的本源究竟是什么?
    骸心地下最深处的黑暗遗蹟,是否已经被噩兆珊瑚改造成血肉的地狱?又或者,噩兆珊瑚群已经交织、融合、生长成了一个完整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