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之外,那片被两股恐怖气息笼罩的星域,已彻底沦为毁灭的炼狱。
    狂欲掠食者那遮天蔽日的身躯,此刻如同一座移动的黑暗山脉,每一次振翅都掀起席捲万里的混沌风暴。
    他那双燃烧著幽紫色火焰的瞳孔,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道模糊的、却散发著同等恐怖气息的身影——深渊族渊尊。
    两人已交手数百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两颗星辰的对撞,迸发出的能量余波足以將方圆数万里的空间撕成碎片。
    这片星域中,原本零星散布的几颗死星早已在余波中化为齏粉,连尘埃都未能留下。
    更远处的星云被搅得支离破碎,色彩混乱地翻涌著,如同被巨手揉捏的彩绸。
    “轰——!!!”
    狂欲掠食者那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巨拳,裹挟著凝练到极致的混沌之力,轰然砸向渊尊所在的位置。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混乱的虚空乱流,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四散飞溅!
    渊尊的身影在那拳头即將触及的瞬间,骤然消散,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狂欲掠食者的拳头轰在空处,拳劲化作一道粗壮的暗紫色光柱,向前轰然射出,將远处一颗残存的死星彻底贯穿!
    那颗死星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漫天碎石,又被紧隨其后的能量风暴碾成粉末。
    “太慢了。”
    渊尊的声音,从狂欲掠食者身后响起,平静而冰冷,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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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欲掠食者猛地转身,那对遮天蔽日的翅膀如同两道巨大的刀刃,隨著他的旋转横扫而过。
    翅膀边缘的幽紫色火焰暴涨,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
    渊尊没有退。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著那横扫而来的翅膀,轻轻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嗡鸣。
    渊尊的掌心,一团深邃到极致的黑暗骤然凝聚,化作一个微型的、旋转的黑洞。
    那黑洞虽小,却蕴含著吞噬一切的力量——光线、能量、乃至空间本身,都在它的吸扯下扭曲、崩塌。
    狂欲掠食者的翅膀,与那微型黑洞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嗤嗤”声,如同冰雪落入熔岩。
    狂欲掠食者翅膀边缘的幽紫色火焰,在接触黑洞的瞬间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迅速黯淡、熄灭。
    翅膀上那层坚不可摧的漆黑鳞片,在黑洞的吞噬下开始龟裂、剥落,化作细小的碎片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狂欲掠食者闷哼一声,猛地收翅后退,翅膀边缘已焦黑一片,数片鳞片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正在蠕动的嫩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幽紫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不愧是深渊族渊尊。”
    他的声音低沉,缓缓开口:
    “不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团浓郁到近乎液態的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旋转,化作一颗暗紫色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能量球。
    “这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猛地將那颗能量球掷向渊尊!
    能量球出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撕裂虚空,轰然射去!
    渊尊眉头微皱,身形再次消散於黑暗之中。
    可这一次,狂欲掠食者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
    “吼——!!!”
    一声怒吼,狂欲掠食者双翅猛震,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紧隨那道暗紫色光柱之后,朝著渊尊消失的方向扑去。
    他的双爪张开,指尖的漆黑爪鉤闪烁著冰冷的寒芒,混沌之力在爪尖凝聚成十道锋锐到足以撕裂法则的能量刃。
    渊尊的身影从黑暗中重新浮现,迎面而来的,是那道粗壮的暗紫色光柱,以及光柱之后、狂欲掠食者那遮天蔽日的、带著必杀之意的扑击。
    他的眼神,终於认真了几分。
    “倒是小看你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抬起了双手。
    渊尊悬立於虚空之中,周身幽暗的黑暗气息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將附近的空间渲染成一片深邃的、不见底的黑。
    他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对面那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带著一丝轻蔑的弧度。
    “终究是被困母巢千年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片破碎的星域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虽然你这杂碎身上混沌之气还真挺浓郁,难怪能在母巢生存数千年之久……”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
    “但论灵力的底蕴——”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你还不够!”
    “本尊这就让你看看,在这灵气充沛之地,修行千年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渊尊那看似並不算庞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以渊尊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宇宙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物质,都在这一瞬间停滯、凝固、颤慄!
    那气息如同深渊本身从沉睡中甦醒,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黑暗变成了一种“活著的”存在——它在呼吸,它在脉动,它在饥渴地、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星光被吞噬,空间被同化,就连时间,在那片被气息笼罩的区域中都变得缓慢、黏稠、如同凝固的琥珀。
    渊尊嘶笑一声:
    “同为母巢中诞生的生物,不知这黑渊之力,你能否承受的住.......”
    狂欲掠食者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微微一沉。
    他那双燃烧著幽紫色火焰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一凝,幽紫色的火焰急速跳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他的翅膀微微收拢,將身躯护在中间,周身瀰漫的混沌之气也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如同一层暗紫色的鎧甲,试图抵御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
    他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这一击中蕴含的力量,很恐怖,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完美接下。
    此刻,渊尊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匕首,刺在狂欲掠食者的身上。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仿佛在欣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在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与恐惧。
    “你……”渊尊开口,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两人的身躯,同时猛地一僵。
    狂欲掠食者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在那股气息出现的剎那,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灵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幽紫色的火焰在那一瞬间几乎熄灭,隨即又猛地暴涨,明灭不定,如同心律不齐的病人。
    渊尊那模糊的、被阴影笼罩的面容,此刻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幽深的眼眸骤然转向,死死地盯著远方——
    那是顾清尘离去的方向。
    那片荒芜的、被深渊族追兵封锁的星域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混沌本源深处的暴戾气息,正从那个方向,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什么气息?
    渊尊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如同流星般划过,每一个都在试图解析这突如其来的、超出他认知范畴的恐怖气息。
    混沌之气?
    不,不对。
    不只是混沌之气,作为从母巢诞生的生物,寻常的混沌之气对他根本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混沌之力,暴虐、原始、充满毁灭性与不可理解——
    不仅如此,那气息中,似乎还有別的东西。
    一种凌驾於混沌之上的、近乎法则本源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同臣子在君王面前,如同螻蚁在巨龙脚下。
    那是.....宇宙本源?!!
    这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
    这种气息,这种位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在宇宙禁令解除之后,上古时期的某位至高神即將在这附近甦醒了?
    这个念头生出的瞬间,渊尊只觉一股寒意將他浑身每一寸肌肤笼罩。
    而在另一边。
    狂欲掠食者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的瞳孔中,幽紫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目光,望向顾清尘离去的方向,望向那片正在被暴戾气息笼罩的星域深处,若有所思。
    那股气息……他並不陌生。
    在脱离狂欲深渊中时,他隱隱在这个年轻生物身上感知到一丝类似的气息——
    只是那时,那气息被顾清尘自身的意志死死压制,被那枚混沌之眼的青光层层封锁,只是偶尔溢出一丝一缕,如同巨兽沉睡时的不自觉呼吸。
    而现在——
    那股气息,正在毫无保留地、肆无忌惮地、如同挣脱了囚笼的远古凶兽般,在虚空中咆哮、肆虐。
    狂欲掠食者的瞳孔微微收缩,幽紫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一个天刑境的生物,以自身身躯为容器,承接这种连神灵都为之忌惮的力量看,那是在赌命。
    一旦赌输了,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復的下场。
    这个生物,比自己想像的胆子还要更大一些啊.......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自己对他未来的下注,果然没错。
    既然眼下状况已至如此,那自己也不必再恋战了.....
    ……
    收拢思绪,狂欲掠食者猛地开合翅膀,身形骤然暴退!、
    那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渊尊分神的瞬间便已发动。
    狂欲掠食者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如同流星般的暗紫色尾跡,朝著与那股暴戾气息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 剧烈的空间波动在他周围瀰漫开来。
    无数空间隧道在他身前开合关闭,每穿过一层隧道,便是万里的距离。
    渊尊骤然回神,脸色猛地一沉。
    竟然逃了?
    他刚想要出手阻拦,可身后那股依旧縈绕在虚空中的、毛骨悚然的暴戾气息,如同一根无形的锁链,將他钉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
    狂欲掠食者的身影,已在星域的边缘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即將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渊尊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股暴戾气息依旧在深渊一族控制的星域之中游荡,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远处。
    狂欲掠食者的声音,从星域边缘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带著一种压抑了万年的、终於得以释放的畅快:
    “本尊刚脱离深渊,尚且是孱弱之躯,既然宇宙禁令已解.....”
    “等本尊成神之际——”
    “便是你深渊一族灭族之时!”
    话音落下,那道暗紫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虚空,消失在那片无垠的、星光璀璨的宇宙深处。
    只留下渊尊一人,悬立在这片破碎的、被黑暗与混沌笼罩的星域中,脸色铁青。
    .......
    数日之后.....
    渊尊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牢牢锁定在前方那片荒芜的星域之中,不敢有丝毫鬆懈。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气息,终於开始朝著远方星域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那股暴戾的宇宙本源气息已经彻底远去,渊尊心中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无垠的星空。
    片刻之后,他仿佛喃喃自语般开口道:
    “看来,这片宇宙之中,越来越多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啊.....”
    宇宙禁令已解,那些在漫长岁月中沉睡、隱匿的古老存在,正在陆续醒来。
    神灵,古神,甚至更古老的、连深渊族典籍中都只有只言片语记载的禁忌之物……
    它们数百年之內,都將陆续回归。
    而这片宇宙,將再次陷入万族爭锋、神灵並起的混乱时代。
    “既然宇宙禁令已解……”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著一股阴冷之意。
    “等到此次气运之爭结束之后——”
    “我也是时候,衝击神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