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丁彻的匯报,秦遇不禁暗暗嘆息。
    果然没一个好鸟!
    也罢!
    下一个拿来开刀的人已经有了,就等盐商和那些官员到齐了!
    秦遇想了想,又接著询问:“史家知道这处岩盐矿吗?”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史家应该是不知道的。”
    丁彻回答:“史屹身为两江盐运使,如果知道这种事还不上报,那就真是在找死了!”
    史屹就算从中得利,估计也不会太多!
    但史屹若是將这个事情报给朝廷,或者自己带人把葛松涛的岩盐矿端了,功劳岂不是更大?
    这可是草菅人命和豢养私兵啊!
    嗯,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史屹在江寧府遇刺,感觉有些古怪。
    自己前天才当街遇刺,今天又轮到史屹了。
    周稷山刺杀自己,完全合情合理。
    可那帮人为何又要刺杀史屹呢?
    是有人想把这滩水搅浑?
    还是说,史屹手中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嗯?
    想著想著,秦遇心中突然一动。
    不对啊!
    按照丁彻此前所说的情况,去追击刺客的那些护卫的实力好像不算强啊!
    估计也就六境的样子。
    要追刺客,不应该派最强的人去追么?
    史家富甲天下,不至於连个九境或者八境的顶级护卫都拿不出来吧?
    也正是因为他觉得史家这样的家族肯定有精心培养的高手,此前当街被人刺杀的时候,他才將史家也列入怀疑的目標之一。
    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確实有点不对劲?
    史屹一路从云淮赶来,这一路那么多地方可以动手,刺客为何偏偏选择在江寧府动手?
    刺客背后的人总不至於是为了让史屹怀疑是自己派人刺杀他的吧?
    霎时间,秦遇脑海中涌出无数的疑问。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番,又问:“除了这些,有没有查到什么牵扯到史家的事?”
    “没有!”
    丁彻摇头道:“属下推测,以史家的富有,他们想从盐务上弄银子,办法多的是,应该不至於大规模的贩售私盐!如果要查史家,恐怕还得往寧州查!”
    嗯,这倒是!
    史屹就是两江盐运使,掌握著盐运最大的权力。
    直接贩售私盐,手段確实太低劣了点。
    直接贩售私盐所得的利益,估计远远比不上他们用別的方式从盐务上牟利。
    “行,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见见史屹和史望!”
    交代丁彻一句后,秦遇便离开房间。
    一路上,秦遇脑海中不断思索著。
    目前查到的这帮人,几乎没有一个乾净的。
    十大盐商,柳东来已经被抓,贾德全已死。
    下一个就是葛松涛!
    真要是动真格的,这些盐商、盐吏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但无论是他还是朝廷,都不可能一下子將这帮人全部干掉。
    还是得保证盐运通道的通畅啊!
    这几个盐商的位置,也得赶紧找人顶替上去才行。
    目前,姜瓷算是一个备选盐商。
    还得找其他的盐商啊!
    此刻,史屹也刚包扎完伤口。
    他也从刺史府的人口中得知了秦遇昨晚再次遇刺並將刺客擒住的事。
    秦遇接连遇刺,自己也遭到刺杀。
    想来,秦遇应该也能看出,是有人想把眼下这滩水搅浑吧?
    史屹正思索著,史望带著秦遇走进来。
    史屹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下官史屹,见过……”
    “受伤了就別这么多礼了。”
    秦遇抬手止住史屹,又冲史望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本官与你兄长聊聊!”
    “是!”
    史望躬身退出房间。
    他本来还想在门外听听秦遇要跟史屹聊些什么东西,可一看到跟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齐大锤,他就只能打消心中的念头,带著几分担心离开。
    屋內,秦遇在史屹的邀请下坐下,淡淡询问:“伤势如何?”
    “谢大人关心,只是被擦伤了,不碍事。”
    史屹勉强一笑,又一脸庆幸的说:“得亏我们那马车车厢墙板之间夹了铁板,要不然我们两兄弟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江寧府了……”
    “原来如此!”
    秦遇隨意的笑笑,在史屹的邀请下坐下,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说:“你说你也是,史家富甲天下,多花点银子请几个顶级高手当护卫又不是很难,抠抠搜搜的干什么?”
    “这……”
    史屹尷尬一笑,心中却大呼不妙。
    遭了!
    百密一疏!
    就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跟史望根本没有商量过。
    如果秦遇转头就拿同样的问题去问史望,搞不好要露馅啊!
    该死!
    这个狗贼不会对这场刺杀產生怀疑了吧?
    史屹保持著尷尬的笑容,脑子里却疯狂的运转著。
    怎么办?
    该怎么才能搪塞过去?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法搪塞啊!
    史家富甲天下,要说史家没几个高手坐镇,连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刻意迴避这个问题,秦遇就算不怀疑也得怀疑了!
    短暂的沉默后,史屹硬著头皮回答:“这真不是下官扣,史家也確实有几个实力还不错的高手。”
    “可两江地区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下官的长媳近日又刚刚產子。”
    “下官安排了两个人在府上坐镇,又安排了两个人带人守著寧州的转运盐仓。”
    “下官也没想到,这帮恶贼竟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史屹一边说著,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
    但愿史望记得自己此前的叮嘱,不会乱说话吧!
    不然,光是这个事,他们就圆不过去!
    秦遇这狗贼,当真狡猾,一来就给自己拋来这么大的难题。
    “那你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
    秦遇隨意一笑,而后迅速恢復正色:“眼下,各地的盐务问题实在太多了!本官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们史家肯定也不乾净!本官也懒得去查你们史家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交代吧!”
    来了!
    就知道肯定躲不过这一关。
    史屹心中一嘆,满脸惭愧的站起来,“下官有罪!下官愧对陛下,愧对朝廷……”
    “打住!”
    秦遇抬手止住史屹,“直接说事就好了!如果陛下要严惩你和史家,本官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下官羞愧难当,实在难以启齿!”
    史屹忍痛从袖兜里拿出一份奏疏,恭恭敬敬的呈给秦遇:“这是下官的请罪书,还请大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