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秦遇怀疑的话语,郑听潮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大人若是不信,儘管派人查!”
    郑听潮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若是大人查到末將跟私盐案有关,要杀要剐,末將都无怨言!虽然末將確实不想待在水师,但末將也不容他人往水师头上扣屎盆子!”
    用水师战船帮人运其他货物和运送私盐,那可是两码事!
    陛下下这么大的决心整顿私盐,这个时候水师若扯进私盐案,那可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那是很多人要掉脑袋的!
    他再不想待在水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水师將士因被污衊而掉脑袋!
    “郑將军,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
    秦遇摇头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下了命令让人不得碰私盐,你就確定你下面的那些人不会触碰私盐?你如何保证他们不会瞒著你,用水师战船替人运送私盐?”
    “这……”
    郑听潮脸上微微一僵,但还是坚定的说:“末將相信下面的人没那个胆子!”
    “那我给你说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秦遇眼睛微眯:“我在涧口县查到有人大量制私盐,一年八万石,並且很少走陆运,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將盐运送到霞光郡临海的位置便走了!”
    “这么多私盐,是从陆路转运到海州方便,还是从海上转运方便?”
    听著秦遇的话,郑听潮和俞舟心中同时一跳,又默默的相视一眼。
    沉默片刻,郑观潮反问秦遇:“你又如何断定,是我饶津水师的战船在帮人转运私盐,而不是那些私盐贩子自己弄的船转运?”
    他承认,秦遇的怀疑也有点道理!
    从海上转运,肯定比从陆上转运隱蔽得多。
    但是,凭什么那些船就必须是水师战船?
    “我確实没法断定,只是怀疑!”
    秦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在想,如果是私盐贩子的船在转运,水师应该多少都会拦截下一些运送私盐的船只吧?”
    “当然有!”
    郑观潮不假思索的回答:“就去年年底,我们的巡逻战船还拦截了两艘运送私盐的船只!只不过那帮人在发现水师战船后就弃船而逃,其中一艘船还因为失控触礁而沉没。”
    “对!”
    俞舟点头接过话茬,“这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我们没好意思往朝廷报,就內部给了点赏赐就完事了!但水师的巡海日誌里面有记录此事,大人完全可以去查!”
    “我给你们个机会,先自查!”
    秦遇抬眼扫视两人,“我相信你们不会命人去帮人运送私盐!可水师这么多人,这么多战船,下面的人要是串通起来,瞒著你们干点越线的事,你们也未必能够知道!”
    两人默默的相视一眼,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查就查!
    不把这事儿查清,就这么被秦遇拿来杀鸡儆猴,那可是要死人的!
    ……
    “咚咚咚……”
    急促的聚將鼓声在水师大营响起。
    听到聚將鼓的声音,千將及以上的水师將领纷纷听命而来。
    不到两刻钟,所有將领全部到齐。
    屋內,一道屏风拉出了出来。
    秦遇就坐在屏风的后面。
    看著大大小小的五十多位將领,郑听潮心中也在默默祈祷。
    但愿没人参与私盐案吧!
    陛下这次可是下了狠心了。
    谁要是牵扯其中,自己想保都保不住。
    稽查私盐,本就是水师的职责之一。
    若水师真有人利用水师战船替人运送私盐,就算自己不被连累,自己这张脸也丟到姥姥家去了!
    深吸一口气后,郑听潮站起身来,目光冷厉的扫视眾人,杀气腾腾的低吼:“本將收到消息,我水师中有人利用水师战船替他人偷运私盐!”
    “本將现在心情很不好,懒得挨著挨个查!”
    “本將的脾气,你们也清楚,本將给你们一个机会,参与此事的,自己站出来,別等本將去查!”
    “不然,等到被老子查出来的时候,老子会送他全家老小每人一口棺材!”
    郑听潮懒得废话,直接放大招。
    隨著郑听潮的话音落下,一群將领顿时炸了窝。
    “谁他娘的敢运私盐?”
    “干他娘的!自己想死,別连累我们!”
    “就是,郑將军念兄弟们不易,准兄弟用閒置战船赚点银子改善一下伙食,还有人敢帮人运私盐?你他娘的怎么不直接去劫掠那些商队?”
    “干你娘,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眾將义愤填膺,每个人都用愤怒的目光扫视其他人。
    然而,他们吼了半天,却没一个人站出来。
    仿佛,每个人都是问心无愧。
    眼见没人站出来,郑听潮脸色更加难看,“不站出来是吧?以为老子是在诈你们是吧?行,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
    隨著郑听潮一声令下,几个亲兵迅速衝进来。
    郑听潮冷冷下令:“將各部的巡海日誌全部调来,再將这里所有人的营房挨个挨个仔细搜查一遍,不许放过任何地方!包括本將这里,一併搜查!”
    什么?
    听著郑观潮的命令,眾人不由脸色大变,连他自己这里都不放过?
    他这是下了狠心了啊!
    “嘭!”
    一个千將承受不住压力,面如死灰的跪下,浑身颤抖的哀嚎:“將军饶命!”
    看到此人,郑听潮顿时双目喷火。
    亏自己此前还信誓旦旦的跟秦遇保证,饶津水师绝对没人跟私盐案有关。
    这一刻,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甚至清晰的记得,这个混蛋刚才可是吼得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
    没想到,自己稍微动点真格,这混蛋就藏不住了!
    郑听潮怒火中烧,一个闪身上前,“嘭”的一脚將其踹翻在地,杀气腾腾的咆哮:“你他娘的刚才不是吼得厉害吗?你不是让別人有种站出来吗?”
    “咳咳……”
    郑听潮含怒一脚自然不轻。
    千將被踹翻在地,大口咳血,却又强伤势爬起来,再次跪好,浑身颤抖的哀求:“末將知罪,求將军饶命啊!”
    他以为自己瞒得住的。
    没想到,郑听潮竟然会命人搜查他们所有人的住处。
    他藏了多少银子,他自己清楚。
    这一搜,他藏的大量银子肯定藏不住了。
    那么多来路不明的银子,再结合巡海日誌,自己再狡辩都没用。
    郑听潮死死的拽紧拳头,强忍一拳砸死这混蛋的衝动,怒不可遏的咆哮:“还有谁?统统给老子滚出来!”
    隨著郑听潮这一声咆哮,又有两个人面如死灰的跪下。
    郑听潮定睛一看,这两个混蛋刚才也叫囂得很厉害!
    行!
    真行!
    自己还没彻查,就冒出来三个人!
    其中的齐百川,还是都统!
    要不是秦遇非要自己自查,自己现在都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无尽的怒火在郑听潮的身体里不断蔓延,郑听潮气得“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气,哆哆嗦嗦的指著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
    俞舟的脸色也极度难看,杀气腾腾的大吼:“说,谁是你们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