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郑听潮的话,俞舟瞬间明悟。
    这个混蛋!
    他是巴不得被撤了水师都督之职!
    就他的背景,就算被撤了水师都督之职,很快也会被重新启用。
    指不定,就如他所愿將他调去边军建功立业呢!
    他倒是想得美!
    “哦?”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著郑听潮,“什么事,说来听听!”
    郑听潮脖子一梗,直言不讳的说:“末將纵容手下士卒,以水师战船牟利……”
    “牟利?”
    秦遇心中一动,追问道:“怎么个牟利法?”
    郑听潮也不隱瞒,立即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饶津水师几乎没什么战事,就偶尔清剿一下海寇或者护送朝廷跟楚国展开贸易的商队。
    如此,就导致饶津水师有很多战船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他就打起了水师战船的主意,利用水师战船帮人运送货物,从中牟利。
    所得钱財分三份。
    一部分被他和下面的人分了。
    一部分拿去给水师將士改善伙食了。
    还有一部分被拿来修缮战船……
    “大都督,郑將军说谎!”
    郑听潮的话还没说完,俞舟就突然开口。
    郑听潮脸色一变,立即鼓起眼睛瞪向俞舟。
    “他说什么谎了?”
    秦遇兴致勃勃的看著这两人。
    俞舟马上开口道:“以水师战船牟利,不是他的主意!而且,末將和下面的人確实拿了银子,但他没拿……”
    在郑听潮到任以前,饶津水师就有很多人在干这个事!
    郑听潮初来乍到,对水师各项事务完全不熟悉,在水师里面连个亲信都没有,要是一下子就断了水师將士的財路,他根本无法服眾,甚至可能引起譁变。
    正因为这个原因,郑听潮才没有跟水师的將士对著干。
    再后来,时间长了,郑听潮自己也习惯了水师將士这么干,也就默许了此事。
    反正,水师战船放著也是放著,拿来帮人运送货物赚点银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朝廷的重心本来就不在水师上。
    自先帝晚年开始,朝廷对水师的军费是一削再削。
    这几年已经削无可削了,倒是没再削了,但也没增加一个子。
    可水师本来就烧钱啊!
    水师战船就算停在那里不动,每年都得修缮,时间越久的战船,修缮越多。
    这就导致朝廷拨给水师的那点银子根本不够花。
    要不是水师自己通过这种手段筹集了不少银子,饶津水师现在至少有三成的战船根本无法使用!
    虽然他们確实也从中得利了,可他们也帮朝廷节省了很多军费!
    但拿银子,只到他这里,郑听潮確实一点没拿。
    说难听点,就郑听潮这背景,再加上又是被先帝赶鸭子上架成为饶津水师都督的,他要是没银子用了,他直接向陛下要银子,陛下都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他多年前就是金甲禁军副统领了!
    要不是被赶来当这个破水师都督,现在的他怎么著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將了!
    说不定,早就封侯了!
    陛下若来一道圣旨將他调离水师,比多少银子都强!
    “屁!”
    郑听潮再瞪俞舟一眼,“我拿没拿,你能知道?我就是拿了,还拿得不少!”
    这个蠢货!
    自己这背景,就算拿了,那又怎么样?
    撑破天也就是被暂时革职!
    一旦跟北祁打起来,自己肯定能去边军领兵!
    可他拿了,那说不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自己帮他把事扛下来,他没什么事,自己也能脱离苦海。
    两全其美的事,他拆什么台?
    “將军,末將明白你的好意,但该怎么样就是怎样!”
    俞舟冲郑听潮咧嘴一笑。
    不把自己带走,他想一个人调离水师,做梦!
    要熬,大家一起在这破地方熬著!
    要调走,大家一起调走,趁著还能打,去建功立业!
    “行了,你俩也別爭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想革你们的职!”
    秦遇止住两人,“我倒是好奇,你们竟然还拿自己赚的银子修缮战船?”
    说话间,秦遇心中却默默思索起来。
    水师战船帮人运送货物?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帮人运送私盐?
    突然之间,秦遇好像明白一点东西了。
    “这肯定得自己掏一部分。”
    说起这个事,郑听潮就是一肚子火气:“战船用得多了,需要修缮的地方也多,就朝廷拨付的那点军费,根本不够!想拿战船赚银子,咱们自己肯定得掏一部分银子。”
    “这倒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这確实不算什么大罪,甚至是对朝廷有贡献!”
    “大人英明!”
    俞舟赶紧送上马屁,又幸灾乐祸的看郑听潮一眼。
    秦遇淡然一笑,又意味深长的问:“就这么个事?没有別的事了?”
    “有,当然还有!”
    郑听潮显然误会秦遇的意思了,迫不及待的说:“有时候,私人商队为了避免被海寇袭击,也会花钱僱佣水师战船为他们保驾护航……”
    “郑將军,我记得朝廷好像是允许此事的吧?”阮知插话道。
    先帝在位的时候为了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就允许私人商队花钱僱佣水师为他们护航。
    而且,这对水师来说,也是练兵的机会。
    这位为了调离水师,也真是够拼的。
    郑听潮稍稍尷尬,“私人商队花钱僱佣水师战船,部分未被记录在册……”
    “这个確实!”
    俞舟马上接过话茬,“但郑將军依然没有分钱!”
    “你知道个屁!”
    郑听潮没好气的看向俞舟,“先不说我分没分钱,就纵然这些事,也是失职!”
    “两位,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秦遇揉揉脑袋,有些无语的看著两人。
    往別的地方查,別人是千方百计的隱瞒罪行。
    他们倒好,生怕自己不治他们的罪?
    话说,这水师就这么受嫌弃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郑听潮不明所以的问。
    秦遇也懒得跟他们绕弯子了,“我是想问,水师战船有没有帮人运送过私盐?”
    “这绝对没有!”
    郑听潮陡然提高声音,“末將也是在先帝身边当过差的人,末將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末將早就下过死命令,水师任何人不得碰私盐!”
    秦遇轻轻摇头:“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