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
    听到这两个字,赵鸞和秦遇心中同时一紧。
    难道北祁真在寒冬进攻朔州了?
    上官有仪快速上前,从云瑛手中接过急报打开,並转呈赵鸞。
    看著急报上的內容,赵鸞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下一刻,愤怒的赵鸞猛然一脚踹向吕嗣。
    嘭!
    吕嗣被踹翻在地,却是大气都不敢喘,又忍痛爬起来,重新跪伏在地上,心中不断哀嚎。
    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啊!
    朔州急报!
    看陛下的神色也知道,朔州肯定出大事了。
    而且必然不是好事!
    这他妈不是火上浇油么?
    怎么什么破事都撞在一起了啊!
    完了,完了!
    这次铁定要倒血霉了!
    吕嗣心中怕得要死,又悄悄的將脑袋抬起一点,再次向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遇顾不得管吕嗣,匆匆询问:“陛下,出什么事了?”
    赵鸞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沉声道:“立即传……”
    然而,她刚刚开口,却又猛然顿住。
    沉思片刻,赵鸞再次“嘭”的一脚將吕嗣踹翻在地,杀气腾腾的怒吼:“滚出去候著!”
    她含怒而出的这一脚自然不轻。
    吕嗣疼得呲牙咧嘴,但心中却是如蒙大赦,一句话都不敢说,匆匆退出去。
    现在这个时候,远离怒气正盛的陛下才是最安全的!
    隨著吕嗣退出,赵鸞这才將手中的急报递给秦遇:“看看吧!”
    秦遇赶紧接过来,细细查看。
    逐北城失守!
    大年初一,朔州普降大雪。
    北祁大军於大年初一夜晚,借著风雪掩护,再次出兵偷袭逐北城。
    薛成道和钱锥虽早有提防,但士卒在过年期间有所懈怠。
    而且,北祁一次性出动两位宗师,连拓跋流云这个公认的天下第一都出战了。
    双方交战一场,大寧付出近两万伤亡后,从逐北城败退。
    薛成道和钱锥尽皆负伤。
    另,朔州近日连续大雪,很多百姓的房屋都被积雪压垮,大雪已在朔州多地酿成雪灾。
    如今,逐北城失守,朔州门户大开,北祁大军很快就可长驱直入。
    薛成道建议,趁著大雪阻挠北祁的进军速度,放弃朔州,退守真州一线,以保全实力,守住真州。
    唉!
    果然还是被薛成道他们猜中了。
    可惜,就算他们猜到了,还是没能再次挡住北祁的兵锋。
    兵祸加上雪灾!
    这下,真的犹如崔詡那首诗所言。
    山野流民无蔽处,一身风雪度寒凉!
    趁著秦遇查看急报的时候,赵鸞也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待秦遇看完,赵鸞稍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黑脸开口:“先说说你的意见!”
    秦遇稍稍沉默,“臣的意见,陛下恐怕不爱听。”
    “说就是了!”
    赵鸞沉声道:“朕就算有气,也是往吕嗣身上撒,撒不到你身上!”
    秦遇稍稍沉默,这才开口道:“臣觉得,我朝虽败,但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
    赵鸞眼睛微眯,突然想起一个事,转而目光锐利的盯著秦遇:“你是想趁机放弃朔、真两州?”
    此前她在秦府跟秦家爷孙俩討论灭燕之战的时候,秦遇就跟她提过,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朔、真两州!
    “不!现在不必放弃真州了!”
    秦遇摇摇头,“只需遵照薛大人的意见,放弃朔州以保存实力,守住真州!”
    赵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从军事的角度来说,朕也赞同薛大人的意见!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朝廷放弃朔州,兵祸加上雪灾,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冻死路边?”
    朔州虽然地广人稀,但这一州之地也有百万百姓啊!
    哪是说放弃就能轻易放弃的?
    秦遇正色道:“这就是臣接下来要说的点了。”
    “哦?”
    赵鸞抬眼,缓缓走到御案前坐下,“那你就具体说说,无需任何顾忌!无论对错,朕都不怪你!”
    秦遇稍稍整理自己的思路,正色道:“北祁占领逐北城后,必然谋求占领整个朔州……”
    大寧现在就是要退出朔州,於真州布防,先全力守住真州。
    若是北祁在这个冬天攻不下真州,等开春以后,北祁要忙著放牧耕种,战略目標应该会变成先守住朔州,等秋天的时候再进攻真州。
    这个时候,大寧就可以抽调兵马往真州集结,做出重新夺回朔州的姿態,迫使北祁往朔州增兵。
    同时,武关方向也可以做出一些动作。
    反正,他们的目標就是让北祁的兵力往武关和朔州方向集结,並且不让北祁起疑。
    如此,开启灭燕之战之时,北祁肯定来不及抽调太多的兵力於他们爭夺燕国的地盘。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儘可能多的从朔州撤走兵马和百姓。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用那半块九龙佩跟北祁展开谈判,或者且战且退,多拖延一点时间。
    朔州前沿的百姓,估计是很难撤走的,但后方的百姓还是有机会撤走一些的。
    说到这里,秦遇又揉著额头说:“臣还有一点天真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什么想法?”
    赵鸞追问。
    秦遇回道:“朔州又是兵祸又是大面积的雪灾,对北祁来说,朔州的很多百姓应该都是累赘!如果他们不想屠尽这些百姓,也许会故意让我们让我们撤走一些百姓,以消耗我们的粮食,迫使我们救灾,以分散我们的精力,让我们短时间內无力反攻朔州!”
    “这个確实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上官有仪接过话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留下青壮,把老弱病残赶向我们!”
    这种事,北祁以前干过,大寧也同样干过!
    对於任何国家来说,青壮都是很重要的资源。
    想消耗他们的粮食、分散他们的精力,用老弱病残就好了,犯不著用青壮。
    “这倒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所以,臣以为,我朝现在的目標就两个!”
    “第一,全力守住真州,绝不能让真州再落入北祁之手!”
    “第二,儘可能的拖延北祁的进军步伐,让北祁无法快速占领朔州全境!”
    “最好是让北祁在开春之前都无法进攻真州,如此,我朝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
    听著秦遇的话,赵鸞不禁低眉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赵鸞抬起头,有些不甘的问:“你以一个將军的身份告诉朕,我朝有没有希望对北祁展开反攻,夺回逐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