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好邻居
    战时物资紧俏,想要弄出一场比较丰盛的宴席。
    高行珪便打起太行军缴获的那几匹受伤战马的主意。
    私底下找到刘知远,提出用高於市价的银钱购买。
    被清河淼得知后,婉拒了。
    现在太行军的治下,什么都缺。
    不仅缺人,还缺牲口。
    谁让即使是在现代,快递马匹这些东西,也依然相当的麻烦的事情。
    而且价钱方面,马匹也是相同质量下,少有的未必比古代便宜的东西。
    这几匹马受伤了,可能打不了仗。
    却可以留作种田,乃至於配种。
    不过,清河淼也没有吝嗇。
    他让自家的火头兵和高行珪的人一起开火,將隨身携带的军粮分享出来。
    有用没有包装的铁皮罐头保存完好的肉类、丰富的调料、麵条、大米、咸菜。
    就是蔬菜、瓜果少了些。
    其实蔬菜也不是不能供应。
    就是这种东西保存不易,尤其是一些本地没有的蔬菜。
    清河淼也不好当面变出来。
    但也足够让高行珪嘆为观止了。
    主要是那些丰富的调料。
    即使是他们原本的食材,加上些这些,也能变好吃很多。
    宴席上,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昏黄。
    高行珪夹起一块浸润了浓稠酱汁的肉脯,送入口中,那前所未见的复合调味在舌尖层层绽放。
    咀嚼的动作顿了一顿,隨即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忍不住嘖嘖称奇:“早听清將军靠食盐起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军中伙食,竟如此精细!有些调料————末將竟从未见过。”
    清河淼端起面前的酒盏,笑了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里显得隨意而温润,隨口敷衍道:“一些西域传来的小玩意儿,使君若喜欢,回头送些与你便是。”
    他还是挺喜欢这种烛光下的宴席的。
    要是席上全是熟人,客套再少的不能少的就更好了。
    “那如何使得————”
    高行珪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却加深了几分,似是领了这份情。
    將酒盏在手中转了转,斟酌片刻,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缓缓开口提醒道:“不过,如今敌军虽退,幽州却未攻下。即便攻下,也不知何时能传到这边。清將军今日固然勇猛,兵利甲坚,自保有余。
    可敌军依旧,隨时可能前来纠缠,也不知要守到什么时候。以城中物资,难免见肘,到时候恐要让清將军吃苦了。”
    “高將军顾虑的是。”
    清河淼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我早已提前在武州开闢了粮道,此地不远处便藏有存粮,不日去取即可。供我们绰绰有余。
    另有二千靠近这边的人马,我们先到一步,他们保持战力行军的话,也很快就到。”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但其实这周围目前自然什么都没有。
    粮食什么的,不是清河淼找个隱秘地方,现实、副本两边多搬几圈就有的吗?
    高行珪担心他嘴刁,他还担心城里存粮不够,这货对百姓下手呢。
    至於二千人马,是太行军分散开来靠近驻守这边的人马。
    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只带著一千人来支援。
    只是清河淼他和他的亲兵接到的消息早一些、行军待遇好一点,先到了。
    这二千人马接到调令以后,以正常行军往这边赶,反而落后了几天。
    高行珪听罢,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垂下眼帘,端起酒杯,借著那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口中称贺道:“清將军谋略,佩服,佩服。那就提前祝贺清將军早日破贼了。”
    酒液入喉,那辛辣的滋味滑过食道,却压不下他心底骤然涌起的一丝寒意。
    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
    现在在幽州这片战场上,最大的功劳在幽州城那边。
    清河淼被留下来守山后诸州一带的待遇,並不比他这个降將出身的好多少。
    即便破了元行钦,也算不上什么大功劳。
    而真正让他犯嘀咕的,是那句“在武州开闢了粮道”。
    像清河淼今日这般急行军赶到,隨后还有二千人会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们这些地方將军,互相之间都通过文书。
    就算不知道具体位置,也大概知道对方兵马的大致动向。
    因此,哪怕是兵马过境这种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对方还高他半级,又是在求援的时候。
    可粮道这种东西————
    都不知不觉开展到这儿了,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举动。
    高行珪將酒盏轻轻放回案上,借著低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忧虑。
    歷经五代十国这个时期的磨礪,让他几乎本能地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与清河淼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看形势吧。
    生在乱世,识时务些,才能活下去。
    而在外面,各营將士们也能闻到一阵阵饭菜肉食的浓烈香味。
    大胜之后,自然有犒赏,士卒们捧著碗,大口扒著饭,嚼著肉,吃得格外舒服。
    “轰隆——!”
    巨大的响声,骤然炸裂!
    那是滚石从城墙上砸落,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巨响!
    隨即又骨碌碌地滚了好几滚,终於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
    城下的军队先是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隨即铺天盖地的粉尘扑起。
    迷得他们的眼睛一时看不清周围情形,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元行钦並未亲自率队攻城,此刻距离尚远,立在小丘上,只铁青著脸,远远地望著这一幕。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之前的战斗中,对方占著城墙坚固,和那一支来援的骑兵將领勇猛异常。
    来来往往,竟是无往而不利。
    本来,他还想仗著人多势眾,联络契丹人,设下伏击,率先围杀太行军那支横衝直撞的精锐骑兵。
    这是眼下最有可能成功的计划了。
    可奈何,契丹人虽说是他们请来的援兵,却一点脸面都没给元行钦留。
    当他把计划和盘托出时,那契丹將军斜睨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当即便嘲讽了他一通。
    言下之意,全然是他元行钦和背后的主子无能,现在连说好了的报酬可能都拿不出来。
    又有什么资格要他们契丹的勇士效力。
    至於听从指挥,那更是痴心妄想。
    尤其是当对方后续又有两千支援赶到之后,契丹人就更不可能听从他的安排了。
    这群人竟然还打算就地转道,直接四下劫掠一番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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