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报復
    阿刻戎河南岸。
    自教会败退以来,阿刻戎河就成了难以逾越的天险,曾经那条莫狄故意保留的传送通道,也第一时间被教会堵死,以免血神侵军通过通道入侵。
    在阿刻戎河的岸边,教会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包括暗堡堑壕,还在前边铺设了大量雷区,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炸个人仰马翻。
    莫狄站在滩头,借一块岩壁遮掩身形,同时悄悄探出个头,拿著望远镜远远窥视教会的防线。
    同一块岩壁之后,除了他之外,四个人或站或立,神情举止各不相同。
    有板著脸站得笔直的,也有双手拄著大剑、闭眼不知在想什么的。
    还有人身上画有纹身、缠著锁链,大咧咧坐在地上。
    最后是一个表情愉悦,正在地上用鲜艷的顏料画著鬼画符,神情专注且投入的画家。
    加上莫狄这个队长,就组成了一支常见的血神教渗透小队。
    “老大,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偷窥完吗?”打扮很潮的纹身男大大咧咧说道,立刻引起旁边立正小伙的不满。
    “维纳德,注意你跟队长说话的態度和言辞!”立正小伙眼神锐利,“要是放在拇指,光凭这点我就可以拔掉你的舌头。”
    维纳德皱眉,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画家一拍手掌,欢呼道:“完成了!藉由冥河之水绘製的画作,我给他的评分是......a+!”
    “小声一点,魁魁奇,我们还在敌方防线边缘。”立正小伙呵斥道。
    维纳德嗤笑一声,“你该不是怕了吧,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丹尼先生?”
    “不,我只是担心,你们这帮傢伙会妨碍队长的计划。”丹尼慢条斯理地说著,“为队长分忧,这是一名合格的下属的工作。”
    “得了吧,要说进了这渗透小队谁变化最大,当非你莫属,我可记得你当初刚来,可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被拔了舌头剜去眼珠。”
    纹身男维纳德嘲讽道。
    “可现在,话最多的就属你,哦,还有我,这都得多亏了咱们仁慈宽厚的队长。”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偷偷拍马屁吗?”画家魁魁奇好奇道。
    “嘁,我犯得著偷偷拍马屁?”维纳德不屑道,“我向来是光明正大地拍。”
    撑开一条眼缝,看著这群闹起来的同伴,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袍拄剑小哥嘆了口气,默默给周围施加隱匿术式。
    他们这支队伍,选调的都是五指里的精锐,在血神教里也算名列前茅的渗透小队。
    队內气氛宽鬆,队长深不可测,也没什么架子,久而久之,他们的相处愈发融洽,玩闹式的拌嘴是常见的事。
    思索间,拄剑小哥猛然回神,才发现面前多了三张凑近的大脸。”
    ..你们在干什么?”
    “回神了?莫斯比克,刚刚在想什么呢,难不成你打算干完这趟,就回北境老家结婚?”维纳德调侃道。
    魁魁奇抗议道:“別立这么危险的fiag啊!”
    ”
    ..没,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莫斯比克摇了摇头,补充道:“况且,我们食指传令员很少有结婚的,一般看指令的安排。”
    “这个简单。”
    莫狄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瞭望远镜,回头笑道:“改天我给你算一卦,看看有没有適合你的异性,再修书一封,上表朝廷,到时你的指令也差不多下来了。”
    “老大你又在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该不会,你也是从乾苍界那来的吧?”维纳德挠头问道。
    “不是乾苍界,而是......算了,你就当我是从震旦来的吧。
    1
    莫狄想了想,没有去过多解释。
    古印度对中国的称呼,就是震旦,虽然和伊特尼提的震旦帝国撞车了,但宽泛来讲这也没错。
    拍了拍手,他招呼道:“好了,各位,我大概了解了敌方的防线分布,接下来,该去完成上头布置的任务了。”
    “哈?就凭一个望远镜?”魁魁奇挑了挑眉。
    莫狄没理会他的惊讶,把打探到的敌情一股脑塞给四人。
    他们要袭击的是生命教派的一处阵地,好叫生命教派知道,祸水东引有时候是会出事的。
    “前段时间,有人扯我们的虎皮,对教会的一些城市进行了袭击,我们初步怀疑,是某个教派做的好事。”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生命教派营地,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他们借我们的名义来製造袭击,那我们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次,我们要摧毁生命教派的一个阵地,务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生命教皇那老东西,怕是怎么想都想不到,只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小巧思,就让莫狄开小號去针对他。
    同一时间,共有十支渗透小队埋伏在各处,即將突袭教会在南岸布置的阵地,其中三支由莫狄的小號带队。
    像这样的血神子,不仅存在於敌人內部,就连血神教內部也有。
    据莫狄自己统计,血神教內部已经混入数万名血神子,他们分散在各个层次,干著各种工作。
    “仅靠空间手段,我们无法潜入敌营,教会的人早就布置了空间阻断仪。”
    “他们还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岸边布置了一大片空间扭曲区域,可谓固若金汤,堪比马奇诺防线。”
    虽然不清楚他话里的“马奇诺防线”是什么,但四人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们只能从正面潜入?”维纳德皱眉道。
    “不,”莫狄在地图上绕了个大圈,“既然是牢不可破的马奇诺防线,我们绕后就是了,正好我知道一条偏僻的小路。”
    至於这条小路是谁告诉他的,那就不得不提,某位不知名的余火教派人士了。
    “虽然我们有较安全的小路,但中途还是得经过一段雷区,这期间全靠你了,小莫斯比克。”
    他看向一旁的拄剑小哥,对方无奈地嘆了口气。
    “队长你明明很擅长预言术,怎么还要我来指路呢?”
    也就是队內气氛融洽打开了他的心扉,他刚加入的时候,就跟丹尼一样不怎么会说话,来来回回就一句“谨遵指令之意”。
    “废话,事事都要麻烦我这个队长的话,还要你们有何用?”
    莫狄刚说一句,丹尼就適时捧哏:“队长说得对,作为下属,我们就该为队长分忧。”
    莫斯比克张了张嘴,他想知道,队长对自己颇为照顾,是否与自家老爹厄里斯有关。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爹也算食指元老,曾给冥河冕下带过路,还认识自家队长,队长会对他有所照顾很正常。
    可直到开始行动,他也没问出这个问题。
    “指令告诉我,我们应该走这边。”
    莫斯比克话音刚落,莫狄就先迈开腿,走上他指出的道路,毫不担心他指错路。
    在隱匿术式和指令的帮助下,一行人无惊无险地越过雷区,中途没被任何敌人发现。
    他们藏身於夜间的朦朧河雾中,悄无声息走上余火教皇所说的小路。
    五人都是超凡者,哪怕赶一夜路都不算什么问题。
    后半段路也是无惊无险,五人很快摸到生命教派的营地附近。
    “接下来,就做我们最擅长的事吧。”莫狄说道。
    他们和生命教派不同,就算要搞事,也得整个大的,比如破坏敌方军事阵地、猛攻敌方要塞之类的。
    “猛攻!”
    一声令下,血雾瀰漫。
    五人的身影犹如鬼魅,藏匿於血雾中,无声无息靠近生命教派的阵地。
    此时正值午夜,除了守夜巡逻的人外,其他人都在睡梦中。
    直到血雾无声侵染了夜间的薄雾,守夜者们才惊觉,敌人已经摸进了自家营地。
    他们惊叫大喊,想尽办法去通知其他人,可无论是声音,还是法术联繫,在穿过血雾的过程中都被尽数吸收。
    回应他们的,只有渗透者锋利的刀锋。
    刀锋划过脖颈,一缕血花刚绽放,很快又化作升腾的血雾。
    守夜者的尸体还没倒下,就被雾中的邪恶力量唤醒,跟蹌地站了起来,成为血雾的一部分。
    许多守夜者和外围巡逻人员,都死於突如其来的第一波袭击,剩下那批人则在短暂的惊慌过后,组织起了反抗。
    外围,尚未被血雾吞没的区域,陆续有人发现这一异常。
    本应沉浸在梦中的士兵被唤醒,快速穿戴好装备后,在指挥官的號令下组织起了抵抗。
    “是血雾,血神教的人打过来了!”
    “牧师呢?牧师赶紧驱散血雾!”
    “牧师已经死了,上元素喷火器,把那些血肉孽物统统烧掉。”
    熔炉內受缚的火元素躁动不安,配合產自史莱姆的凝胶,喷出熊熊烈火,无情吞噬了前方衝出的血海孽物。
    “嘎嗷一”
    烈火焚身的血肉畸变体痛苦嘶吼,它的身体如气球般膨胀。
    一名经歷过阿刻戎河之战的老兵见状,瞳孔隨之放大,出声提醒道:“小心!它要炸了!”
    说话的同时,他往掩体一扑,顺势扑倒一名新兵蛋子。
    嘭!
    带著火焰的血肉四溅,衝击力將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炸翻倒地。
    离得近的,当场就被炸死,离得较远的,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更要命的是,那些横飞的血肉並没有失去活性,即便在著火的情况下,它们仍顽强地扑到周围的人身上,试图寄生和增殖。
    如同某种信號,在第一只畸变体自爆后,剩下的畸变体也尖啸著衝出血雾,身体止不住地膨胀,最后化作夜间一朵朵璀璨的烟花。
    营地化作火海,地上到处都是血肉菌毯,二次铺场已经完成。
    “嘶—真疼啊。”
    老兵站了起来,放眼看去,只看见一片红色,既有火的赤红,也有血肉的猩红。
    “喂,小子,你还能站起来吗?”
    说著,他向被扑倒的新兵伸出手,顺手將其拉了起来。
    新兵一脸忐忑和迷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当然是该撤了,別废话,不想加入他们的话就跟紧我。”
    老兵指了指火中陆续站起的畸变体。
    营地已经失陷,血雾即將吞没这里,指挥官也不知什么时候失联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撒开腿跑。
    “呜!”
    远处传来诡异的尖啸声,庞大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
    见到这一幕,老兵心头一凛,连忙往反方向跑。
    “不要注视它,血肉魔像会优先攻击看它的人!”
    话刚说完,一束光从血肉魔像的独眼中射出,扫过另一边的营地。”
    “新兵已经被嚇傻了,只是本能地紧紧跟著老兵。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雾中,两双眼睛正好注意到了他们。
    “要杀吗?”
    “没必要,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教会的援兵即將抵达,现在撤吧。
    2
    “听你的,老大。”
    维纳德耸了耸肩,身上的金炼子晃个不停。
    他转过身,正好与一个全身披甲、手持钉头锤的牧师对上视线。
    “哟,竟然还有漏网之鱼。”他碰了碰拳头,拳头上同样缠著锁链,同时身上的纹身亮起微光。
    “
    .异端!”
    无需多言,两人对上眼的瞬间,便意味著战斗的开始。
    沙煲大的拳头砸向钉头锤,二者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好硬的钉头锤。”维纳德甩了甩拳头,上面连皮都没破。
    重装牧师同样严肃,面前这人的身体,是他见过的人中最硬的。
    恐怕,这会是一场苦战。
    牧师提起钉头锤,献祭生机换来死气,再一次朝维纳德发动衝锋。
    嘭!
    尖锐的枪声突然打断这场决斗,牧师的衝锋骤然停滯,他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重剑破空,紧隨其后。
    无锋之剑重重砸向他的鎧甲,將鎧甲砸进他的血肉之躯。
    前方,维纳德重拳出击,缠著锁链的拳头正中牧师面门,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最后收尾的是魁魁奇的术式。
    牧师完全失去声息,他的尸体也被转化,成为血雾的一部分。
    “什么年代了,还提倡骑士决斗?”
    维纳德放下拳头,甩了甩上面沾染的碎肉,头也不回地和同伴走向血雾深处。
    几分钟后,教会的增援姍姍来迟。
    看著被血雾火海笼罩的营地,以及远处正在破坏雷区的血肉魔像,这次的指挥官嘆了口气,“开始清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