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项炼哪敢不从?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用没受伤的左脚去踢地上的同伙。
    “都他妈別装死了!赶紧起来!抱头蹲好!”
    在金项炼的催促和林墨的冰冷威慑下,五个还能动弹的混混,加上那个中年妇女,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他们乖乖地走到路边,一字排开,双手抱头,整整齐齐地蹲在地上。
    场面滑稽至极。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他靠在越野车的前机盖上,双手抱胸,像个监工一样看著他们。
    “挺好,保持这个姿势。为了防止你们觉得等警察的时间太无聊,咱们来个合唱吧。”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混混们面面相覷。合唱?这阎王爷又想干什么?
    “唱、唱什么?”金项炼小心翼翼地问。
    “《铁窗泪》,会唱吧?很应景的,提前预演一下你们未来的生活。”林墨淡淡地说著。
    蹲成一排的混混脸都绿了。但在林墨的淫威之下,没人敢反抗半句。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紧接著,五音不全、带著哭腔的合唱声,就在空旷的国道上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晴月正餵小女孩吃饼乾,听到这动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恶作剧。不过,看著那群人渣瑟瑟发抖的惨状,她心里也觉得莫名解气。
    小女孩吃饱喝足,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听到那边奇怪的歌声,她甚至好奇地探出头去张望。
    大约十五分钟后。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红蓝相间的警灯交替闪烁,划破了沉闷的夜空。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后面还跟著一辆闪著蓝灯的救护车。
    车门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迅速跳下车,手持警械,警惕地呈战术队形散开。
    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民警,皮肤黝黑,身材壮实。
    他一眼就看清了现场诡异的情况: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一个年轻男人悠閒地靠在车前,一个年轻女人牵著个小女孩站在一旁。
    而路边的草丛前,六个男女抱头蹲成一排,嘴里还整齐划一地唱著那首著名的劳改歌曲,地上还躺著两个不知死活的傢伙。
    中年民警愣住了。他当警察二十年,出过无数次警,这种场面绝对是头一回见。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们投案自首!快把我们抓走吧!”
    金项炼看到警察,简直就像看到了亲爹一样。他猛地站起来,拖著脱臼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冲向带队民警,痛哭流涕。
    他实在是被林墨折磨怕了。肉体上的痛苦还在其次,这精神上的摧残谁受得了啊!他现在只想赶紧进看守所,找个能挡住这位活阎王的安全地方待著。
    中年民警立刻举起警棍,大喝一声:“蹲下!抱头!老实点!”
    金项炼听话极了,乖乖地再次抱头蹲下,连头都不敢抬。
    中年民警这才有空看向那对年轻男女。当他看清苏晴月的脸时,顿时惊讶出声:“苏队长?!怎么是你?”
    苏晴月可是南城警界的明星人物。刚破获了震惊全市的大案,被市局通报表彰,系统內谁不认识这朵霸王花?
    “老张师傅,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苏晴月走上前,跟中年民警打了个招呼,他们以前在联合行动中打过交道。
    老张收起警棍,快步走过来。他看看一地的混混,又看看苏晴月,满脸疑惑:“苏队,这是什么情况?你一个人……把这八个人全放倒了?”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苏晴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靠在车头装深沉的林墨,“这位热心市民见义勇为,帮了大忙。”
    老张顺著苏晴月的手指看去,当他彻底看清林墨那张极具辨识度的帅气脸庞时,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哎哟我去!林墨!林大神!”老张激动地一拍大腿,“我说这帮人怎么被打得这么惨,还乖乖在这唱歌呢!原来是撞到您手里了!”
    林墨作为南城最近风头最劲的“法外狂徒捕手”,不仅在网上火,在南城警务系统內部也是个传奇。很多民警私下里都开玩笑说,只要跟著林墨的直播间走,他们就能捡现成的业绩。
    林墨站直身体,笑著朝老张挥挥手:“张警官客气了,碰巧路过,顺手为民除害。这帮人太猖狂了,利用小孩子碰瓷勒索,简直无法无天。”
    “林先生做得好!对付这种人渣就得下狠手!”老张竖起大拇指。
    隨后,老张迅速指挥手下的民警开始清理现场。
    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下来,对地上两个受伤较重的混混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固定,然后抬上担架。那个金项炼的手腕脱臼,也被医生当场復位,疼得他再次鬼哭狼嚎。
    剩下的几个混混,全部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车。那个中年妇女更是被两名女警严加看管。
    小女孩经过询问,被確认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她父母在外打工,平时跟奶奶生活。今天下午在村口玩耍时,被那个中年妇女用零食骗上了麵包车,一路带到了这里。
    老张安排了一名女警,专门负责护送小女孩回家,並通知村委会协助联繫家属。
    现场处理完毕后,林墨和苏晴月需要配合做个简单的笔录。
    因为情况清晰,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林墨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清楚地录下了中年妇女衝出来抢孩子的画面,老张也没有难为他们,直接就在路边,让两名民警拿著执法记录仪简单询问了经过。
    “林先生,苏队。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这个团伙我们辖区已经盯了半个月了,这帮人流窜作案,非常狡猾,一直抓不到现行。今天多亏了你们二位,把他们一锅端了。回头我们所长肯定得给你们申请见义勇为奖金!”老张合上记录本,笑呵呵地说。
    “奖金就不用了。麻烦张警官好好审审他们,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家庭。”苏晴月正色道。
    “放心吧苏队,这事儿交给我们。”
    老张敬了个礼,带著警队呼啸而去。道路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满天繁星和昏黄的路灯。
    “呼——”
    林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打完收工。走吧,老婆,回家燉鱼去。我肚子都饿扁了。”林墨拉开车门。
    苏晴月看著他轻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越野车再次启动,这一次,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车厢內。
    林墨专心开著车。苏晴月看著窗外飞驰的夜景,突然开口:“林墨,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林墨偏过头,轻笑一声,“谢我见义勇为,还是谢我英雄救美?”
    “都有。”苏晴月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如果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苏晴月作为警察,第一时间肯定会考虑各种程序、取证,甚至可能因为顾忌小女孩的安全而束手束脚。但林墨不同,他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他只看是非黑白,行事果断,该出手时绝不犹豫。
    这种充满安全感的行事风格,让苏晴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別肉麻了。”林墨单手握方向盘,空出右手,极其自然地覆在苏晴月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你是我老婆,保护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了,要不是你这朵霸王花在前面吸引火力,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啊。”
    苏晴月被他逗乐了,反手握紧他的手,十指交缠。
    “油嘴滑舌。”
    夜色渐深。
    晚上八点半,越野车缓缓驶入1601公寓所在的地下车库。两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渔具,提著那桶沉甸甸的渔获,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回到熟悉的公寓。推开门,换上拖鞋,苏晴月走到沙发旁,將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靠垫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一身的土味。厨房交给我。”林墨將渔具归置好,脱下外套,顺手从厨房掛鉤上扯下一条黑色的围裙系在腰间。
    他提著装鱼的水桶走进了厨房。灯光亮起,排气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林墨將那两条活蹦乱跳的小鲤鱼和几条巴掌大的鯽鱼捞出放在水槽里。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手腕一翻,刀光闪烁。
    刮鳞、剖腹、去鳃、清理內臟,一气呵成。
    林墨的刀工极其精湛。常年练习武术对肌肉的控制力,让他在处理食材时也游刃有余。几分钟的功夫,几条鱼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沥乾水分放在砧板上。为了让鱼肉更加入味,他在鲤鱼的背部斜切了几刀。
    隨后起锅烧油。煤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锅里的油温逐渐升高,微微冒出青烟。
    林墨抓起一把切好的葱姜蒜和干辣椒,扔进锅底。
    “呲啦——”
    刺耳的爆油声响起,浓郁的辛香味瞬间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林墨捏著两条鲤鱼的尾巴,顺著锅边轻轻滑入热油中。煎鱼是一门技术活,火候必须掌握得恰到好处。林墨轻轻晃动炒锅,让鱼皮受热均匀,不一会儿,鱼肉表面就被煎得金黄酥脆。
    加入料酒去腥,倒入生抽老抽调色,放入几粒冰糖提鲜。最后,加入没过鱼身的开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燉。
    咕嚕咕嚕的燉煮声,是人间最美妙的烟火气。
    另一边灶台上,砂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林墨將煎得两面金黄的鯽鱼放入砂锅,加入几片生薑和葱段。大火滚煮,奶白色的浓汤很快就熬了出来。
    半小时后。
    苏晴月洗完澡,穿著一件宽大的居家t恤,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一股诱人的红烧鱼香味扑鼻而来。她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苏晴月走到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灶台前,林墨正一手拿著锅铲,一手顛锅。锅里的红烧鲤鱼裹著浓郁的酱汁,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回锅里,汤汁一点都没溅出来。
    “好香啊。”苏晴月忍不住讚嘆。
    林墨关火,將红烧鲤鱼盛入一个长条形的白瓷盘里,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点缀。
    “准备吃饭,去拿碗筷。”林墨端著盘子转过身。
    苏晴月快步走过去,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副碗筷摆在餐桌上。很快,两菜一汤端上桌。
    红烧鲤鱼色泽红亮,酱香浓郁;鯽鱼豆腐汤奶白醇厚,鲜美诱人;还有一盘清炒的时令蔬菜,绿油油的十分解腻。
    两人面对面坐下。
    “尝尝,你老公的手艺有没有退步。”林墨盛了一碗鱼汤递给苏晴月。
    苏晴月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浓郁的鱼汤滑过味蕾,极其鲜美,没有半点泥腥味,豆腐也燉得十分入味,入口即化。
    “太好喝了!”苏晴月眼睛一亮,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比外面大饭店里做的还要好吃十倍!”
    “那是,外面饭店的鱼哪有我老婆亲自钓的新鲜。”林墨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挑乾净鱼刺,放进苏晴月的碗里。
    苏晴月吃著鱼肉,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著今天发生的趣事。从下午水库里的“钓破鞋”事件,聊到晚上国道上的那场全武行。
    “说真的,今天那个小女孩怪可怜的。要不是遇到我们,还不知道会被那帮人怎么折磨。”苏晴月扒了一口米饭,嘆了口气。
    “放心吧,老张那帮人办案很靠谱的。那几个杂碎绝对吃不了兜著走。”林墨大口吃著鱼,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你今天下手是不是稍微重了点?”苏晴月想起那个被卸了下巴和手腕的带头大哥,有些好笑。
    “重吗?我已经很克制了好吧。”林墨咽下嘴里的食物,耸了耸肩,“对付那种败类,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知道什么叫敬畏。”
    苏晴月没有反驳,在这个问题上,她其实很认同林墨的观点。
    一顿晚饭,在温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两菜一汤被消灭得乾乾净净。
    吃饱喝足,林墨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苏晴月则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隨意地换著频道。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晴月听著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看著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洗完碗,林墨擦乾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沙发旁。他一屁股坐在苏晴月身边,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將她揽入怀中。
    苏晴月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电视里播放著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谁也没有认真看。
    “明天还要去派出所报到吗?”林墨用牙籤插起一块苹果,餵到苏晴月嘴边。
    苏晴月张嘴咬下苹果,摇了摇头:“不用。王局给我批了一个星期的假。只要南城不发生惊天大案,谁也別想叫我回去上班。”
    “太好了。”林墨搂著她的手臂紧了紧。他低下头,下巴抵在苏晴月的发顶,贪婪地嗅著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那明天,咱们干点什么?”林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蛊惑的意味。
    苏晴月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
    “你想干什么?”苏晴月轻咬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闪躲。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凑到苏晴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苏晴月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流氓……”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林墨却反手握住她的双手,微微用力,將她整个人压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老婆,咱们可是合法情侣。”
    林墨低低地笑了一声。俯下身,准確无误地捕捉到了那片柔软的红唇。
    电视机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闪烁。
    窗外,南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却只剩下无尽的甜蜜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