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许冠文也走了过来：
“什么剧本？”
王曰祥下意识递了过去。
许冠文翻了几页，眼神微微一亮：
“谁写的？”
“一个朋友。”
“又是那个修锅匠？”
方美玲笑而不语。
许冠文顿时也笑了，把剧本合上，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好本子。可惜我现在没档期。”
他嘴上说没档期，实际上，是身份决定了他不会替別人打工。
但一句“好本子”，已经足够了。
旁边的王曰祥，压力却越来越大。
如果连许冠文都认可……那这部戏，绝不能拍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预算多少？”
方美玲伸出一只手：
“五百万。”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附近几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八十年代港岛大部分电影的成本在一两百万之间，几十万也能拍出一部。
五百万这个级別，那可是顶配了。
王曰祥心里一沉，压力骤然涌了上来。
他毕竟还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导演作品，万一拍砸了，这五百万的锅他可背不起。
旁边几个人同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黄雨沾摇了摇头，笑著喝了一口酒：
“方小姐，王曰祥写剧本確实不错。不过导演电影，可不是一回事。”
倪斯理也点点头：
“剧本和导演，中间隔著十万八千里。一个镜头怎么拍，一场戏怎么调度，一个演员怎么演，那都是学问。五百万，不是五万。”
就连周闰发都有些迟疑。
他虽然和王曰祥认识，却从没想过让王曰祥拍电影——毕竟谁也没见过他当导演。
王曰祥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得很坦诚，
“写剧本，我有信心。可导演……我没拍过。万一拍砸了……”
他没有继续说，可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五百万，足够把一个新人压垮。
就在这时，方美玲忽然笑了。
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王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別人看见你，第一个想到的都是王天森？”
王曰祥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一句话，戳进了二十五岁的他的心里。
这些年，別人介绍他的时候，总会说一句“这是王天森导演的儿子”，没有人说“这是王曰祥”。
他努力写剧本，努力想证明自己，可別人夸的，永远都是“王导教得好”“到底是王天森的儿子”，仿佛离开父亲，他什么都不是。
方美玲继续说道：
“其实，你心里一直不服。觉得你爸那套拍法，太慢，太保守甚至太土。你觉得商业片，可以拍得更快，节奏更紧，笑点更多。观眾想看的，不是什么艺术，而是好看。”
隨著一句一句说出口，王曰祥的瞳孔越来越大。
方美玲望著王曰祥，语气依旧平静：
“別人不敢给你机会，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看不见。他们眼里，只有王天森的儿子。而我看到的——”
她轻轻点了点剧本，
“是未来最会拍商业电影的人。”
这句话落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黄雨沾愣了一下，倪斯理也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王曰祥，周闰发更是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一直笑呵呵、在tvb写剧本的小胖子。
未来港岛最会拍商业电影的导演？
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客厅里不少人彼此交换著眼神，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都觉得方美玲这次有些看走眼了。
王曰祥再有才华，也只是个编剧。
导演和编剧，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负责写故事，一个负责把故事变成电影，中间隔著摄影、灯光、调度、剪辑、演员表演……哪一样不是经验堆出来的？
五百万港幣的投资，放在如今的港岛电影圈，已经足以躋身顶级製作。
把这样一部电影，交给一个从没执导过电影的新人？
换了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不会这么干。
可偏偏，方美玲这么做了。
而王曰祥，却像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低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別人夸过他的剧本，夸他脑子灵活，夸他鬼点子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你会成为港岛最好的商业片导演。
更没有一个人，愿意拿五百万港幣，来证明这句话。
那一刻，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竟隱隱有些发热。
他忽然站起身，双手抱拳，对著方美玲郑重行了一礼，半真半假地笑道：
“臣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一句话，把客厅凝重的气氛瞬间衝散。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
黄雨沾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阿祥，你小子还真会顺杆往上爬！”
倪斯理也忍俊不禁，摇头笑道：
“才见一面，就认主了？”
王曰祥却一点也不觉得丟人。
他知道，今天这份信任，有多重。
別人觉得方美玲是在赌，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是知遇之恩。
士为知己者死，古人诚不欺我。
方美玲笑著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势问道：
“依王导看，《赌棍》里的高进，现在港岛谁最適合演？”
这一次，她直接改口叫了“王导”。
仅仅两个字，却让王曰祥心头又是一震。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把整个港岛电影圈叫得上名字的男演员，在脑海里一个个过了一遍。
许冠文？
不行，喜剧味太重，观眾一看到他就会先想笑。
房事龙？
还是不行，他人一站出来，观眾就知道马上要开打。
高进不是这样的人。
高进需要一种气场，一种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就足以让所有人相信：这个人，会贏。无论赌什么，都会贏。
忽然，王曰祥的目光停住了。
他望向客厅角落，那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端著一杯冻柠茶，安安静静地听著眾人聊天，偶尔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没有半点明星架子，可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王曰祥缓缓开口：
“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周闰发。”
刚端著冻柠茶走过来的周闰发愣了一下：
“我？”
他指了指自己，忍不住笑了，
“我可是最討厌赌博的人。你们让我演赌神？”
话音刚落，客厅里便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有人轻轻摇头：
“发仔演电视剧当然没问题，可电影……他这些年电影一部接一部扑，票房毒药啊。五百万的大製作，请一个票房毒药当男主？新人导演，再加票房毒药……这戏还没拍，我都替他们捏把汗。”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周闰发还是听见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些话，他早就听惯了。
《上海滩》让他一夜成名，可电影却像一个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拍一部，扑一部。
圈里甚至有人私下开玩笑，说谁要是嫌钱多，就去请周闰发拍电影。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只適合拍电视剧。
就在这时，黄雨沾忽然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打趣道：
“阿发，你总算碰上一个敢赌你的人了。”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轻笑。
方美玲却笑著摇了摇头。
她看向王曰祥：
“王导，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隨后，她又把目光投向周闰发，
“发哥，从这部剧开始，再没有什么票房毒药，只有未来的票房神话。”
一句话落下，整个客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她。
太狂了。
一个新开的电影公司，加一个新人导演，再加一个电影圈公认的票房毒药……她却敢当著这么多港岛电影人的面，说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剧本？”
王曰祥下意识递了过去。
许冠文翻了几页，眼神微微一亮：
“谁写的？”
“一个朋友。”
“又是那个修锅匠？”
方美玲笑而不语。
许冠文顿时也笑了，把剧本合上，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好本子。可惜我现在没档期。”
他嘴上说没档期，实际上，是身份决定了他不会替別人打工。
但一句“好本子”，已经足够了。
旁边的王曰祥，压力却越来越大。
如果连许冠文都认可……那这部戏，绝不能拍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预算多少？”
方美玲伸出一只手：
“五百万。”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附近几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八十年代港岛大部分电影的成本在一两百万之间，几十万也能拍出一部。
五百万这个级別，那可是顶配了。
王曰祥心里一沉，压力骤然涌了上来。
他毕竟还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导演作品，万一拍砸了，这五百万的锅他可背不起。
旁边几个人同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黄雨沾摇了摇头，笑著喝了一口酒：
“方小姐，王曰祥写剧本確实不错。不过导演电影，可不是一回事。”
倪斯理也点点头：
“剧本和导演，中间隔著十万八千里。一个镜头怎么拍，一场戏怎么调度，一个演员怎么演，那都是学问。五百万，不是五万。”
就连周闰发都有些迟疑。
他虽然和王曰祥认识，却从没想过让王曰祥拍电影——毕竟谁也没见过他当导演。
王曰祥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得很坦诚，
“写剧本，我有信心。可导演……我没拍过。万一拍砸了……”
他没有继续说，可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五百万，足够把一个新人压垮。
就在这时，方美玲忽然笑了。
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王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別人看见你，第一个想到的都是王天森？”
王曰祥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一句话，戳进了二十五岁的他的心里。
这些年，別人介绍他的时候，总会说一句“这是王天森导演的儿子”，没有人说“这是王曰祥”。
他努力写剧本，努力想证明自己，可別人夸的，永远都是“王导教得好”“到底是王天森的儿子”，仿佛离开父亲，他什么都不是。
方美玲继续说道：
“其实，你心里一直不服。觉得你爸那套拍法，太慢，太保守甚至太土。你觉得商业片，可以拍得更快，节奏更紧，笑点更多。观眾想看的，不是什么艺术，而是好看。”
隨著一句一句说出口，王曰祥的瞳孔越来越大。
方美玲望著王曰祥，语气依旧平静：
“別人不敢给你机会，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看不见。他们眼里，只有王天森的儿子。而我看到的——”
她轻轻点了点剧本，
“是未来最会拍商业电影的人。”
这句话落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黄雨沾愣了一下，倪斯理也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王曰祥，周闰发更是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一直笑呵呵、在tvb写剧本的小胖子。
未来港岛最会拍商业电影的导演？
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客厅里不少人彼此交换著眼神，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都觉得方美玲这次有些看走眼了。
王曰祥再有才华，也只是个编剧。
导演和编剧，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负责写故事，一个负责把故事变成电影，中间隔著摄影、灯光、调度、剪辑、演员表演……哪一样不是经验堆出来的？
五百万港幣的投资，放在如今的港岛电影圈，已经足以躋身顶级製作。
把这样一部电影，交给一个从没执导过电影的新人？
换了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不会这么干。
可偏偏，方美玲这么做了。
而王曰祥，却像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低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別人夸过他的剧本，夸他脑子灵活，夸他鬼点子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你会成为港岛最好的商业片导演。
更没有一个人，愿意拿五百万港幣，来证明这句话。
那一刻，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竟隱隱有些发热。
他忽然站起身，双手抱拳，对著方美玲郑重行了一礼，半真半假地笑道：
“臣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一句话，把客厅凝重的气氛瞬间衝散。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
黄雨沾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阿祥，你小子还真会顺杆往上爬！”
倪斯理也忍俊不禁，摇头笑道：
“才见一面，就认主了？”
王曰祥却一点也不觉得丟人。
他知道，今天这份信任，有多重。
別人觉得方美玲是在赌，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是知遇之恩。
士为知己者死，古人诚不欺我。
方美玲笑著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势问道：
“依王导看，《赌棍》里的高进，现在港岛谁最適合演？”
这一次，她直接改口叫了“王导”。
仅仅两个字，却让王曰祥心头又是一震。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把整个港岛电影圈叫得上名字的男演员，在脑海里一个个过了一遍。
许冠文？
不行，喜剧味太重，观眾一看到他就会先想笑。
房事龙？
还是不行，他人一站出来，观眾就知道马上要开打。
高进不是这样的人。
高进需要一种气场，一种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就足以让所有人相信：这个人，会贏。无论赌什么，都会贏。
忽然，王曰祥的目光停住了。
他望向客厅角落，那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端著一杯冻柠茶，安安静静地听著眾人聊天，偶尔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没有半点明星架子，可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王曰祥缓缓开口：
“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周闰发。”
刚端著冻柠茶走过来的周闰发愣了一下：
“我？”
他指了指自己，忍不住笑了，
“我可是最討厌赌博的人。你们让我演赌神？”
话音刚落，客厅里便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有人轻轻摇头：
“发仔演电视剧当然没问题，可电影……他这些年电影一部接一部扑，票房毒药啊。五百万的大製作，请一个票房毒药当男主？新人导演，再加票房毒药……这戏还没拍，我都替他们捏把汗。”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周闰发还是听见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些话，他早就听惯了。
《上海滩》让他一夜成名，可电影却像一个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拍一部，扑一部。
圈里甚至有人私下开玩笑，说谁要是嫌钱多，就去请周闰发拍电影。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只適合拍电视剧。
就在这时，黄雨沾忽然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打趣道：
“阿发，你总算碰上一个敢赌你的人了。”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轻笑。
方美玲却笑著摇了摇头。
她看向王曰祥：
“王导，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隨后，她又把目光投向周闰发，
“发哥，从这部剧开始，再没有什么票房毒药，只有未来的票房神话。”
一句话落下，整个客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她。
太狂了。
一个新开的电影公司，加一个新人导演，再加一个电影圈公认的票房毒药……她却敢当著这么多港岛电影人的面，说出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