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抵债
    叮铃铃~~
    炼金工坊的门扉被人从外推开,掛在店门上的草花风铃轻轻摇曳。
    阎赫三人走进店內,草本糅杂的复合气味繚绕在鼻翼,薰香而不浓郁,浅淡而又清新。
    前方一抹浅绿色的裙摆也隨著风铃轻盈摇曳。
    棕褐色的柔顺长发盘在胸前,黛安娜夫人佇立在摆满了各类炼金器材的桌前,正在指挥不远处,她的两位年轻女助手,一左一右捣药控火。
    听到风铃的响声,女药剂师回眸看了一眼,淡紫色的眼瞳映出阎赫的身影,眸光一亮“凯丽,把火收小慢熬,有客人来了。”
    扎著麻花辫的少女蹲在一个巨大的炼金锅炉边,紧盯著炉火,闻言伸手用火钳將炉內燃烧的煤炭捡出几块,放到一旁的火盆里,又伸手捏著一颗蓝色宝石对著炉內,嘴里念叨著某种咒语,宝石散发出淡蓝的光芒。
    炉子內壁鐫刻的符文与之呼应,原本烧得通红的煤炭顿时收敛了光亮。
    店里的温度仿佛都因此降低了一些。
    对方用的是魔法,还是炼金术?
    阎赫心中好奇,但还是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朝他走来的黛安娜,微微頷首,“夫人。”
    黛安娜走至身前,脸庞上掛著柔和的微笑,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便带著他往里走,“你今天是来拿报酬的吧。我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房间里。”
    温软的身子贴过来,阎赫已经有些习惯了,没什么反应,也便由著她走向里屋。
    身后的奎琳两姐妹本来也想打个招呼,却是被女药剂师完全无视,见状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到了门前,黛安娜却是忽地回过头,“真是抱歉,屋內是我的私人领域,不方便对外展示。你们请先在外边等等好了。”
    这位一向很好说话,大部分时候温温柔柔的女药剂师,在某些时候却是相当强硬。
    比如现在。
    “凯丽,別愣在那里,快来招待客人,给她们上杯喝的。”
    说罢她便歉笑著,顺手关上了门帘。
    这时,扎著麻花辫的少女凯丽,才从自家店长带男人进屋子的惊愕中回过神,赶紧泡了两杯紫花水,小跑过来招呼奎琳两姐妹。
    西奎琳倒没觉得有什么,两人单独进房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接过了店员凯丽递给她的饮品,坐在椅子上默默品尝起来,抿了口后,感到口腔里花香四溢,不由眼睛发亮。
    杰奎琳却是礼貌地接下了那杯水,站在原地,看著那遮掩得格外严实的门帘,神情若有所思。
    那傢伙,难道就喜欢年纪大点的,尤其好人妻这口?
    为了验证这一点,杰奎琳未有迟疑,快速喝完了那杯花水,便藉口去上厕所,假意离开了炼金工坊,实则从一旁的巷子里,悄然绕到了工坊后方————
    屋內,比起黛安娜此前在义勇兵事务所租住的房间,她工坊里的住所,显然要乾净整洁得多。
    毕竟大部分的器材都放在工坊里了,工作也不用在自己的床前进行。
    可阎赫还是被她拉著,坐在了房间正中,那张格外大的双人床上。
    “之前给你的剑油还好用吗?”
    黛安娜將他按在了床上后,便走到房间的一角,一边问著,一边拿起了摆放在那的一支木盒。
    “很不错。霍姆斯老师都夸讚了我,在没有他教学的情况下,也把剑保养得相当好。”
    阎赫坐在这张夫妻俩睡的床上,稍微感觉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如实道。
    尤其想起此前黛安娜与他说的话,关於其丈夫的事,心里头更为地有种异样感。
    “这样吗?”
    黛安娜眉眼轻抬,唇角微微扬起,旋即没有半点迟疑地紧贴著他坐下,把木盒放在腿上,用手轻轻一拔,咔的一声便打了开来,展露出里边躺著的五罐顏色各不相同,明显新熬炼的剑油,她低含著眼帘,看著阎赫道:“这些是我这几天针对你这把佩剑的特性,专门给你定製的剑油。它们的用料都很特殊,效果都不同,上法也都不一样。我得一个一个教你————”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越贴越近,温润的气息吹在了阎赫的耳朵里,微微发痒。
    这又是什么测试?
    还是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阎赫的脑海中首先浮出便是这些疑问。
    不过,当两个疑问冒出后,女药剂师就忽地又收敛了,身子往后挪了一些,只是单纯地从他腰间拿起了【圣鳶直剑】,像是上次一样,一点点教学每一罐剑油的特性以及上油的注意事项。
    貌似这次只是他想多了?
    阎赫心中狐疑。
    这次的五种剑油,功能更为直观和明显,几乎类似於附魔的效用。
    其分別是:
    轻灵,让剑的重量变轻,但重心不变,剑刃划过空气的阻力变小,使得剑术更为精確。
    锋锐,顾名思义,让剑变得更锋利。
    厚实,让剑变得更坚韧厚实,抗击打,耐磨,在碰撞硬物时不容易崩刃。
    隔离,让剑刃在酸蚀酸锈的液体里能不受侵蚀,並能切割一些柔软的半液態物体,比如史莱姆等抗斩击的魔物。
    雷霆,让剑变快,剑势更为迅猛。
    “每一次剑上只能涂抹一种剑油,只有一种会生效。所以你必须以战斗时的情况,灵活判断上哪种油合適。”
    黛安娜讲解道,她的縴手戴著一副白皙的皮手套,在【圣鳶直剑】的刃身上反覆涂抹擦拭。
    这五罐剑油的原料价格不低。为了避免浪费,她没有使用实物,而是以养护用的剑油,给阎赫演示和讲解,五种剑油的上油手法。
    阎赫全程认真学习,因为知识的洗礼,最开始浮出的一点点邪念,很快就被拋诸了脑后。
    而就在他放鬆了警惕之后,黛安娜的手便伸了过来,五指扣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在剑刃上缓缓涂抹,说是只有这样手把手的教学,才能学得最快。
    隔著皮手套,阎赫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有多软多嫩,就像未出闺的贵族小姐。
    也不知道经年累月的磨药捣药,女药剂师的手怎么能不留下茧子的。
    或许是用某种药水给治好了?
    又或者单纯是平时保养的好?
    但比起这些问题,阎赫更在意的是,这五瓶剑油要多少钱,他跟隨对方练习的差不多了,掌握了五种事实上大差不差的上油方式,方才开口问道。
    得到的回答却是,“这五瓶药水是我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算是送你的。”
    阎赫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在那30金报酬里扣除,闻言大感意外,刚要说什么,却听耳畔又传来温热的吐气,“阎赫,关於你的报酬。
    因为最近店里的生意不太好,一下子可能拿不出30金。你看,能不能用別的什么来抵债?”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女药剂师胸口的衣襟自动敞开了,同时把脸凑得很近,微张的红唇近在咫尺,又用仿佛能挤出水的一对眸子噙望著他。
    其中意味实在太明显不过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来,都该明白了。
    但阎赫却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事不对。
    不是道德上情理上不对,而是逻辑上,对方不太可能拿不出这笔钱。
    阎赫在冒险的途中接触下来,很清楚对方是个聪明人,她既然敢在那时候给出这个数,那就肯定是有这么多的存款。
    不可能说刚回来几天,这笔钱就不翼而飞了。
    所以,眼下更可能的是,这依旧是某种测试。
    但只是脑中的推测还不足以佐证这些,真正的证据,其实阎赫早在进入房间时,就已经发现了。
    只是被空气中一种薰香药物蒙蔽了部分听觉,他下意识忽略了那道气息,只以为是某种小动物。
    实际上,是有人在后门窥视、窃听。
    阎赫面色不变,默默地往后挪了挪,“夫人还请自重。钱要是不够的话,可以过段时间再给。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偿还。”
    听见这话,黛安娜夫人看向他的眼神愈发的温柔,但神情上却又多出几分幽怨,几分不满,语气带著点点嗔怒,“我就那么没有魅力?你就那么不情愿要了我?”
    阎赫没有回话,只是站起了身,將长剑拿回来,收入了鞘內。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黛安娜夫人忽地起身,拉住了他,“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还需要互相多熟悉,是我著急了,我会等到你愿意为止。”
    阎赫以为测试还没有结束,转过头,却看到女药剂师脸上並未有动情之色,转而是朝他眨了眨眼,眼神示意屋外。
    阎赫眉头微挑,看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想自己陪她演戏给外面那人看?
    外面那人是谁?
    总不会是————
    古怪的念头在脑中闪过,阎赫嘴巴半张,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屋外传来一阵錚鸣的拔剑声,他下意识也摸向了腰间的长剑,还以为是对方要进来砍自己泄愤,但下一刻又听到一声嗓音浑厚的呵斥,“什么人?!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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