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镇北军战士推门而入,单膝跪下:
    “启稟大帅,哨兵发现了玄天道宗的巡逻队,距离我们不到三万里!!”
    楚浩眉头微蹙。
    三万里。
    对於强者而言不过是片刻之间的路程。
    楚浩:“玄天道宗怎么会出现在无尽海?”
    燕长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被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们一直在追杀我们。”
    “追杀?”
    “对,追杀。”燕长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自从天南神庭覆灭之后,永墮者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们的猎杀。”
    “玄天道宗、九幽府、血煞殿……这些永墮者像是疯了一样,在整个世界搜捕神庭的倖存者。”
    楚浩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天南神庭已经覆灭了这么多年,残部也被打散得分崩离析……玄天道宗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持续追杀一群已经构不成威胁的人?这不合常理。”
    燕长靖正要开口说什么,密室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甲的年轻將领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大帅,那队玄天道宗的巡逻队改变方向了,正朝我们这边飞过来……领头的是一艘战船,速度很快,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抵达。”
    燕长靖霍然起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群狗娘养的!”
    他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让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准祖全部到甲板上集合……把夏侯老元帅转移到最底层的安全舱,加派两倍的护卫。”
    然后他转头看向楚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道友,你刚才问玄天道宗为什么追杀我们。”
    “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这帮畜生,不希望任何人重现天南神庭当年的力量。”
    楚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他往下说。
    燕长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玉简,递给楚浩:“这枚玉简是我父亲战死前交给我的……他说,这是天南神庭最大的秘密,也是永墮者之所以不遗余力追杀我们的真正原因。”
    楚浩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段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秘闻。
    在上古时代,天南神庭掌握某大千混沌的正统传承。
    这份道统的威力,让那些古老存在都感到忌惮。
    天南神庭覆灭之后,这份道统的下落成为了最大的谜团。
    永墮者將整个神庭的废墟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份旧神道统。
    所以,
    他们开始想方设法地追杀每一个神庭的倖存者,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搜魂、炼魄、剥皮抽筋,试图从这些人的记忆中找到哪怕一丁点蛛丝马跡。
    而燕长靖的父亲,正是这份道统的最后守护者之一。
    楚浩將神识从玉简中退出来,看向燕长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意:“这份道统,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燕长靖摇了摇头,神情坦荡。
    “我父亲临死前只告诉我,那份道统是唯一的希望……他说,只要道统还在,天南神庭就永远不会真正灭亡。”
    楚浩盯著他看了几息。
    燕长靖这个人粗豪直爽,眼神中却没有半点闪烁和心虚。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战船的防御阵法在一瞬间全面启动,蔚蓝色的光壁从船体四周升起,將整艘战船笼罩在其中。
    光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嗡嗡的低鸣。
    紧接著,
    天空中传来了滚滚雷音。
    一个冷冽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云层中落下,像是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諭,震得方圆千里的海面都在微微颤抖。
    “天南余孽,束手就擒,给你们三息时间。否则……杀无赦。”
    燕长靖大步朝甲板上走去。
    抬眼望去,在灰黑色的云层之下,一艘巨大的战船正在缓缓下降。
    那艘战船比燕长靖的座驾还要大上数倍,通体漆黑,船身上铭刻著无数道流动的血红色纹路,远远望去像是一头从深海中浮上来的远古凶兽。
    战船的舰首上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披玄黑色的长袍,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
    但楚浩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不低,至少是准祖巔峰……且气息十分诡异,带著一股让人噁心反胃的腐朽感。
    在这人的身后,站著整整一队身穿黑色战甲的永墮者修士,大约有上百人。
    他们的修为从五境后期到准祖不等,每个人身上都繚绕著浓郁的秽气,像是在污秽沼泽中浸泡了几万年。
    楚浩看著这群永墮者,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刚才用神识扫过了这些永墮者身上的气息。
    其中有好几道气息的强度和纯度,远超他所永墮者。
    这些人被派来追杀燕长靖,说明玄天道宗对燕长靖这一支残部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对外表现出来的样子。
    这其中必定另有隱情。
    或许燕长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支残部掌握著多么重要的东西。
    那艘玄天级战船的舰首上,兜帽人的目光从燕长靖身上扫过。
    然后,停留在了楚浩身上。
    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一个永墮人族,敢插手玄天道宗的事……你是活腻了,还是嫌命太长?”兜帽人的声音乾涩刺耳,带著挥之不去的轻蔑。
    楚浩转头问燕长靖:“上面狗叫的人是谁?”
    燕长靖:“玄天道宗的巡逻统领,名叫罗观天……准祖巔峰,这些年他一直在追踪我们的下落。”
    罗观天听到出差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燕长靖,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我们来无尽海,是为了你这只地沟里的老鼠?你还不配让我亲自跑这一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楚浩身上,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此人抓到活的,便是大功一件。”
    楚浩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傢伙说的是他?
    燕长靖转头看向楚浩,低声说:“他的目標……好像是你啊?”
    楚浩眼瞳深处已经冷了下来。
    首先他没有招惹任何人。
    本以为玄天道宗是衝著燕长靖来的。
    但现在看来,玄天道宗真正想抓的……是他。
    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