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消息散播
    戈鲁克接过,打开,里面是黑绿色的糊状物,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他挖出一块,抹在胳膊的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些。
    “谢了。”戈鲁克说。
    头领摆摆手:“都是荒原上討生活的,互相照应,你们赶紧回部落吧,天快黑了。”
    戈鲁克点头,带著莫格三人继续上路。
    走远了,还能依稀听见狩猎队那边传来的声音他们在討论戈鲁克说的事。
    “人类有那么强?”
    “二十多人的劫掠队都搞不定,肯定不简单。”
    “铁甲啊————要是能扒几套回来————”
    消息像风一样,开始在荒原上扩散。
    戈鲁克知道,不用等他们回到部落,关於“南边有穿铁甲的人类”的消息,就会传到很多兽人耳朵里。
    这样也挺好。
    越多兽人知道,酋长就越难说不。
    莫格跟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突然说:“戈鲁克。”
    “嗯?
    “回到部落,怎么说?”
    “实话实说。”
    “酋长可能会犹豫。”莫格说,“那片地方,按老规矩,是亡灵的。”
    “亡灵最近不管事了。”戈鲁克说,“而且就算管,又怎样?我们抢了就跑,骨头架子追不上。”
    莫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那些人类的东西————我们可以说得————更珍贵一点。”
    戈鲁克转头看他。
    莫格仅剩的独眼里闪著光:“铁器、粮食、宝物————这些东西,酋长会喜欢的。”
    戈鲁克懂了,他咧嘴笑了笑:“你说得对,说得越珍贵,酋长越心动。
    两人没再说话,但达成了默契。
    荒原尽头,血矛部落所在的峡谷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裂谷,两侧崖壁陡峭,谷底有火光是部落的营火。
    戈鲁克加快脚步。
    伤口还在疼,但比起疼,他更想要復仇。
    想要砸碎那些铁罐头。
    想要抢光他们的东西。
    想要把那个发光雌性抓回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血矛部落的耻辱,要用血来洗。
    天色越来越暗。
    峡谷里的火光越来越亮。
    他们到家了。
    血矛部落的峡谷在这时候最热闹。
    无数股炊烟从谷底升起,混在一起,直入天际。
    空气里飘著烤肉的焦糊味兽人烤肉从来都是烤焦的,他们喜欢那股焦香。
    还有劣质发酵饮品的酸臭味,那是用荒原上一种浆果和草根酿的,兽人很喜欢这种口味。
    戈鲁克站在峡谷入口的高坡处,往下看去。
    谷底的空地上,兽人们围坐在一处处火堆旁。
    有人在撕咬肉块,有人在交谈,有人在跳舞,甚至还有两个光著上身的年轻兽人抱在一起,互相角力,周围一群人在起鬨。
    喧闹,混乱,充满野蛮的生命力。
    戈鲁克看了几秒,然后开始往下走。
    当他们下到谷底时,离得最近的火堆旁,一个兽人抬头看见了他们。
    那是个年轻兽人,脸上涂著白色的战纹,手里拿著半条烤得漆黑的蜥蜴尾巴。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嘿!看谁回来了!”他站起来,声音很大,“戈鲁克老大!你们这趟收穫怎么样啊?
    “”
    其他兽人也看过来。
    目光从好奇,变成疑惑,然后变成某种————玩味。
    气氛有点微妙。
    兽人们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他们队伍呢?”
    “就回来四个?”
    “看那伤————被什么搞的?”
    “戈鲁克的胳膊好像被烧焦了。”
    “莫格萨满也伤了————”
    “酋长在哪?”戈鲁克问道。
    一个老兽人指了指峡谷深处:“在大厅里。”
    戈鲁克点头,朝那边走去。
    莫格跟在他身后,卡卡和另一名兽人战士也想跟,但戈鲁克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们歇著。”
    两人便停了下来,坐回地上。
    穿过谷底的空地时,所有兽人都在看他们。
    目光像针,扎在背上,戈鲁克的伤口虽然很疼,但还是儘量挺直了腰。
    酋长的“大厅”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处大型洞穴里。
    洞口掛著用各种骨头串成的帘子—有野兽的,有人类的,有亡灵的,还有些认不出是什么生物的。
    骨头被磨得光滑,涂著红色和黑色的顏料,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戈鲁克在帘子外停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洞穴里比外面暗,但墙壁上插著火把,火光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洞穴深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铺著兽皮,那就是酋长的“王座”。
    血矛部落的酋长,卡加斯正坐在上面。
    他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最显眼的是脸上那三道,几乎把整张脸撕成四瓣。
    那是一只荒原剑齿虎的爪子留下的。
    据说卡加斯当年徒手撕碎了一头髮狂的剑齿虎,但脸上也永远留下了这三道印记。
    卡加斯看见戈鲁克进来,眼皮抬了抬。
    “戈鲁克,你回来了。”
    戈鲁克走到石头前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低下头。
    “酋长。”他说,“我们回来了。”
    卡加斯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洞穴內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卡加斯缓缓开口:“怎么样?”
    戈鲁克喉咙动了动。
    “我们遭遇了人类的袭击。”
    “人类?”
    卡加斯的语气有些疑惑。
    “你们死了几个?”
    “二十一个。”
    “我是说你们死了几个人。”
    戈鲁克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
    “我们死了二十一个,回来的只有四个。”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卡加斯的身体前倾,那张被疤痕撕裂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更加狰狞。
    “回来的只有四个。”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说说。”
    於是戈鲁克开始从头说起。
    从进入城市废墟,到搜刮物资,到洗劫人类据点,再到那场遭遇战。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
    听著听著,卡加斯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当他站直后,身材的压迫感就出来了:比戈鲁克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荒原牛一样,胳膊和一般兽人的大腿一样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