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当然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被人这么中伤哪能忍得住,当天晚上就写了一篇文章反击。
    除此之外,他还特別给这篇文章取了个有意思的题目——《叫啊!你们继续叫啊!》
    当然,虽然名字看上去十分粗鄙,但是內容还是十分正经的。
    讲事实摆依据,陈渊还让財务做了表,可谓是一篇內容十分详实,很有看头的骂战文章了。
    在文章里,陈渊首先就反对娱乐业是实体补充的说法。
    他明確地摆出自己的观点,拍电影就是实体行业。
    “最近某些报纸、某些人,对娱乐业、对青云传媒、对我本人,发表了不少高见。
    中心思想大概是:娱乐业不配挣大钱,搞娱乐的人不配上富豪榜,拍电影的是『戏子』,是『下九流』。
    一旦让我这种人发了財,那往大了说叫祸国殃民,往小了说民族墮落之类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我其实挺好奇,一个人究竟得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这么无知的话。
    今天趁著我有时间,正好跟大家说一说。
    首先,那些说『娱乐业只是实体经济补充』的先生们,请问你们懂什么是实体经济?
    实体经济不只是工厂、车间、流水线。任何创造真实价值、解决真实就业、贡献真实税收的產业,都是实体经济。
    那么请问:我们拍一部电影——
    要租场地吧?养活了多少场地租赁公司?
    要做服装道具吧?养活了多少服装厂、道具厂?
    要请演员、工作人员吧?给他们发了多少工资?
    要做后期特效吧?养活了多少技术公司?
    最后电影上映,要排片吧?养活了多少影院、多少放映员、多少清洁工?
    这一条產业链上上下下,涉及多少人?创造多少gdp?贡献多少税收?
    你们算过吗?
    没算过?没关係,我帮你们算。”
    接下来是整整两页的数据罗列。
    这些数据都是叫於珊和財务临时整理的,同时也是可以对外公布的,陈渊正好拿了《神秘復甦》举例子。
    《神秘復甦》的票房收入、成本构成、纳税明细、僱佣人数,好叫大家明白,拍电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渊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把这些数字串联成一个震撼的故事:
    “《神秘復甦》全球票房7.8亿,净利润1.5亿,那你们知道这1.5亿我们怎么花的?
    第一,给187名核心团队成员发了年终奖,平均每人8万元——这是他们应得的。
    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买车买房买衣服,实在不行可以存起来,这难道不算实体经济?
    第二,扩招了213名新员工,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行业资深人士——我们给了他们工作和尊严。
    这意味著我们给213个家庭带去了希望,他们的家人或许可以通过青云传媒得到更好的发展,有更好的前途,同时还能有一份不错的收入,这算不算实体经济?
    第三,剩下的钱投到了《生化危机》里,撬动更大的项目,创造更多的就业。
    如果这一次项目顺利实施,《生化危机》剧组的人员需求將会是《神秘復甦》的2-3倍,哪怕只是龙套和群演,请问这些实实在在的工作机会又算什么?
    这还只是明面上带来的工作机会,至於关联的就业机会那就更多了。
    比如说吧,《神秘復甦》拍摄期间,我们包下了一家500人服装厂小半年的產能——这500个工人,因为我们的订单,半年不用愁没活干。
    这一次群眾演员用了2147人——这2147个普通人,起码靠当群演赚到了一笔收入。
    外包团队23家,共计832人——这832个技术人员,靠接我们的单子养家餬口。
    先涛数码特效团队,312人——这312个特效师,半年的工作都是我们给的。
    你们算算,一个项目,直接间接养活了多少人?
    將近4000人,这不是4000个人,而是4000个家庭。
    別的不说,光是《神秘復甦》项目给国家的交的税就接近五千万,而你们交的税呢?
    而青云传媒现在同时推进四五个这样规模的项目。
    也就是说,我们能让15000到20000人,有工作、有收入、有尊严地活著。
    这还只是直接相关,电影上映后,全国几千万观眾走进影院,他们要不要买票?要不要买爆米花?看完电影要不要吃饭逛街?”
    也不知道到底写什么了,此处被审核了1500字,刪乾净了都,反覆修改十几次了.....
    当然,陈渊之所以这么认为,之所以会这么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穿越者。
    从一个穿越者的视角来看,1999年很多事未必正確,比如强行区分什么娱乐或者实体之类的,这在陈渊看起来其实也就是一回事。
    在当年的视角下,很多人当然可以想当然地认为,拍电影这些都是补充,算不上多么高大上,实际上大可不必。
    电影要是拍好了,如果能卖出去,带来的收益同样无法想像,这就是陈渊立论的根基所在。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陈屿比当时不少號称剥削的媒体人或者评论员都看得更远,看得更深。
    而这一场骂战之所以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两拨人互相看不顺眼,隨著嘴炮不断升级,夹枪带棒的,最后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照目前的趋势来看,陈渊还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能贏下来,因为对手那帮人確实不咋地。
    真要说的话,这帮人除了抱团搞点事,在拍电影这方便实在乏善可陈。
    更何况陈渊可不仅仅拥有青云传媒,他背后还有锦荣地產这种战略级別的合作伙伴,这是华艺或者京圈其他公司比不了的。
    好几亿的办公楼老陈说送也就送了,就连公司股东们都没二话,就这种强大的背后势力,整个京圈都难找第二个。
    当然,陈渊的步伐並没有止步於此,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好,说完我们自己,再说说那些批评我们的人。
    电影首先是大眾艺术,是要给人看的。观眾用脚投票,用钱包投票,这是最真实的评价。
    我们尊重观眾,所以观眾回报我们。这有什么不对?
    如果连这点事都被人拿出来,连同观眾和电影人一起批评的话,这只能说明对方心虚。
    我们积极推进项目,输出高质量作品,在全亚洲甚至全世界范围输出我们的文化和影响力,难不成这还有错?
    最终数字是不会骗人的,我们贡献的税后和就业也是不会骗人,当然这一切不会发生在酒桌上,不会发生在某个包间里。
    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坚持下去的事。
    至於很多人还会说自己不服,那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句话:
    不服,憋著!”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渊长出一口气。屏幕上的文字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闪闪。
    “列印出来。”陈渊將u盘递过去。
    於珊接过u盘,快步走向印表机。机器嗡嗡作响,吐出十几页纸。油墨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陈渊拿起第一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文字很冲,很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完全不像他平时说话的风格。
    但对付某些人客气没用,就是粗话才最好使。
    “发给哪家报纸?”於珊问。
    “《北京青年报》。”陈渊说,“他们敢登。”
    “全文照登?”
    “一个字不改。”陈渊顿了顿,“另外,让法务部准备好,如果有人告我们誹谤,隨时应诉。”
    “明白。”
    凌晨四点,稿件通过传真发往《北京青年报》编辑部。报社这边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看是陈渊亲自写的文章,只是大概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违禁內容后,二话不说就发了上去。至於里面的脏话什么的,全当是语气词了。
    做完这些后,陈渊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而睡,三个小时后,他又要赶早班机去青岛剧组。
    然而他並不知道,这篇被他戏称为“骂街文”的文章即將掀起怎样的波澜。
    五月十三日,周四。
    编辑只加了一行编者按:“本文为青云传媒董事长陈渊先生授权发表之个人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上午八点,报纸出街。
    九点,第一波读者反应来了。
    bj国贸的一家星巴克里,几个白领凑在一起看报纸。
    “我靠,陈渊这么刚?”
    “你看这数据,《神秘復甦》纳了四千多万的税?真的假的?”
    “应该假不了,上市公司数据要审计的。”
    “一个项目养活近四千人……这確实不是小数目。”
    “说得对啊,拍电影怎么就下九流了?人家依法纳税、创造就业,不比那些偷税漏税的强?”
    “说的针对!他们井圈什么时候交过税?”
    中关村的一家it公司,早会前的休息时间,大家看到这报纸后,一个个也议论纷纷。
    “陈老板这文章写得太解气了!那帮京圈的就知道装逼,作品没人看还整天骂街。”
    “你看这段——『用著我们交的税,反过来骂我们庸俗』,简直杀人诛心!”
    “我算看明白了,就是眼红唄。自己挣不到钱,就看不得別人挣钱。”
    “我算看明白了,就是眼红唄。自己挣不到钱,就看不得別人挣钱。”
    “对了,就是这个原因!说到底还是嫉妒人家,这是天性。”
    “看来这一次我们的陈总又要贏了啊。”
    电影学院宿舍楼里,学生们传阅著报纸。
    “陈师兄牛逼!就该这么懟!”
    “数据太硬了,懟得那帮人没话说。”
    “以后谁再说拍电影的是戏子,我就把这篇文章甩他脸上。”
    “这才是电影人该有的底气——用作品说话,用数据说话。”
    上午十点,网络论坛开始发酵。
    “陈渊这是掀桌子了啊!”
    “数据真实吗?如果是真的,那京圈那帮人確实没资格逼逼。”
    “我就说嘛,人家青云传媒拍的电影,至少观眾爱看。京圈那些『艺术片』,除了拿奖,谁看?”
    “支持陈渊!娱乐业怎么了?合法挣钱,依法纳税,光荣!”
    “陈老板牛啊,拍电影都能交这么多税,要是让他开厂子那还不得上天啊。”
    也有人反驳:
    “陈渊太狂了,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娱乐业就是娱乐业,再怎么包装也是服务业,跟实体经济没法比。”
    “这种暴发户嘴脸,真让人噁心。”
    但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大多数网友的態度很明確:挣钱不可耻,合法挣钱更不可耻。
    陈渊把帐算得明明白白,纳了多少税,创造了多少就业,这些都是硬邦邦的贡献。
    相比之下,京圈那些只会写文章骂人、作品没人看的“艺术家”,確实显得苍白无力。
    上午十一点,中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韩三坪拿著《北京青年报》,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更是神情大振。
    “好!写得好啊!”他一拍桌子,茶水都溅出来了,“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韩董,这文章……是不是太尖锐了?”
    其实韩三坪自己也对这些圈子深恶痛绝,但是没办法,即便是做到他这个位置,还是动不了金兆明这伙人。
    京圈树大根深,里面更是势力交错,除非有超级强力的人物连根拔出,否则都不可能。
    这么多年下来,韩三坪也只能捏著鼻子,儘量不去招惹。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小王,来下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助理小王进来。
    “去,把这篇文章复印一百份。”韩三坪把报纸递过去,“中影中层以上干部,人手一份。下周一的例会,我要看到每个人的读后感。”
    “读后感?”小王愣了。
    “对!”韩三坪眼睛发亮,“让他们好好学学!什么叫市场意识!什么叫產业思维!电影不只是艺术,更是產业!我们中影要转型,就得有这种思维!”
    “是,我马上去办。”
    他忍不住又笑了:“这小子,真是人才……”
    笑著笑著,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陈渊这篇文章,表面上是在骂街,实际上是在为整个行业正名。
    娱乐业不是下九流,不是边缘產业,而是能够创造巨大价值、贡献税收、解决就业的实体经济组成部分。
    这个道理,很多人不懂,或者装作不懂。
    现在,陈渊用最直白的方式,把这个道理甩在了所有人脸上。
    “后生可畏啊,话糙理不糙!”韩三坪喃喃自语。
    同一时间,张艺谋工作室。
    张艺谋拿著报纸,看了整整三遍。每看一遍,表情就复杂一分。
    “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妻子陈婷走过来。
    “陈渊写的文章。”张艺谋把报纸递过去,“你看看吧。”
    陈婷接过来,快速瀏览。看到一半,忍不住笑出声:“这陈总……骂人都不带脏字,但句句戳心窝子啊。”
    “何止是戳心窝子。”张艺谋嘆了口气,“这是把京圈那帮人的底裤都扒了。”
    “你觉得陈总说得对吗?”陈婷问。
    “对,太对了。”张艺谋转过身,“电影首先是给观眾看的。观眾不喜欢,你再『艺术』也没用。而且,拍电影確实能带动產业链,创造就业,贡献税收。这些是实实在在的贡献,不比任何行业低贱。”
    他顿了顿,苦笑道:“只是……这话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陈渊这是开了第一枪。”
    “会不会得罪太多人?”陈婷有些担心。
    “得罪?”张艺谋摇头,“他早得罪了,只是京圈拿不下他而已。”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老赵,今天的《北京青年报》看了吗?对,就陈渊那篇。你怎么看?……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下周的电影家协会座谈会,我觉得可以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討论討论。嗯,好,到时候见。”
    掛断电话,张艺谋对陈婷说:“帮我约陈渊,下周一起吃个饭。”
    “你也要站队?”
    “不是站队。”张艺谋说,“是支持对的事。”
    就在各方反应激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效应开始显现。
    原来大家也注意到所谓井圈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一次事件之后,关注这件事的人反倒是越来越多。
    直到此时眾人才发现,原来竟然还有这么个小团体,有著无比伦比的话语权,甚至能决定下一部电影电视剧拍什么。
    一时间,各种流言一下子传了出来,什么版本都有。
    这些传闻真假难辨,一时间激起不少波澜。
    本来观眾们也云里雾里,但是听到这些留言后,一个个也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如此。
    很多事互相印证,当观眾们想明白其中一件事,剩下的事也就无师自通了。
    隨著陈渊和他的对手们不断浮出水面,一些寻常不为人知的东西,终於一点点剥开.......
    但是对於陈渊和青云传媒来说,这还不够,陈渊最终的目標还是彻底散掉这个所谓小圈子。
    就这样,一个从山西来的煤老板,不懂他们的规矩,不拜他们的码头,硬是靠作品杀出了一条血路,如今更是在京圈最擅长的领域给他们打得有来有回,这本身就比电影还精彩,哪个观眾看了不兴奋?
    现在,他还敢公开叫板,把他们的虚偽和无力暴露在阳光下,这无疑是更刺激的事。
    於是乎,网络上的声音也渐渐地开始变了,总之支持陈渊的越来越多。
    五月十三日下午三点,青云传媒的股价再次异动。
    开盘价178港幣,隨后一路攀升,到收盘时站上185港幣,涨幅5.7%。
    这是市场的选择,亦是观眾的选择。
    群眾的眼睛从来都是雪亮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