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在笑!(晚上还有两章,求月票!)
    雷咪看清江晏一身监察司制服,以及门神般堵著门的孙彪时,脸上那股赌徒的狂热瞬间消退,换上了几分忌惮和圆滑市侩的表情。
    “哎哟,两位监察司的官爷?”雷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这小地方来了?”
    雷咪心里门清,肯定是那笔汤药费的事。
    他有钱,但就是不想给,打了就打了,能奈他何?
    不过既然监察司的人来了,只能破財免灾,赔点钱了事。
    然而,江晏却没跟他废话,冷冰冰地开口道:“凶犯雷咪,当街行凶,致人重伤残疾,拒赔汤药,罪证確凿。”
    “现在,跪地,束手就擒!”
    “哈?”雷咪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跪地?束手就擒?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
    赌档里几十双眼睛都盯著这里。
    他咪爷是虎跃武馆的亲传之一,在坊西这一片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滚地雷刀的名號是打出来的。
    要是就这么跪了,让武馆里的师兄弟们,街坊邻居们看著自己像条狗一样被锁走,他以后还怎么在武馆立足?
    还怎么在坊西混?
    一股邪火腾地躥上雷咪脑门,瞬间压过了对监察司官皮的忌惮。
    他可是练肉境中期的武者,想让他跪,至少得来个小旗官吧。
    眼前这个监察小吏还不够格。
    “操你娘的!欺人太甚!”雷咪双眼一眯,怒吼一声,右手闪电般抓向腰间那柄造型略显弯曲、適合地趟翻滚劈砍的刀,就算不敢真砍,他也要亮刀,爭个脸面!
    这叫亮刀精神,师父教过,武者,不能怂!
    刀身刚刚“鏘哪”一声被抽出寸许,雷咪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监察小吏眼中一闪而逝的喜色。
    “持械拒捕,就地格杀。”
    江晏的厉喝一声,腰间的佩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一记横斩,刀光如匹练,快得超越了雷咪的思维。
    “噗嗤!”
    利刃破开皮肉,斩断颈骨的声音在惊呼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雷咪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猛地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身躯还保持著拔刀的姿势。
    血正从断颈处狂喷而出,溅射在骯脏的赌桌,摇骰子的海碗以及周围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徒脸上。
    他那颗滚圆的头颅带著惊愕与茫然,“咚”的一声砸在布满污渍的地面,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个赌徒的脚边。
    那双大眼睛还圆睁著,似乎无法理解。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赌档里的浊气,瀰漫开来。
    赌档里,几十个赌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恐。
    更多的人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血腥一幕。
    门口,一直抱著膀子压阵的孙彪,脸上的轻鬆和看好戏的神情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顶在刀上的拇指也僵住了。
    在孙彪的预想中,江晏嚇唬一下,自己再上前施加点压力,这滚地雷刀就该掏钱了。
    他甚至准备好了几句官腔来收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晏开口就是跪地就擒,更没想到江晏的刀如此快。
    如此————致命。
    “持械拒捕,就地格杀”这句话还没说完呢,人头就已落了地。
    这哪里是办案?
    这分明是————专门来杀人的。
    孙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看著江晏面无表情地甩掉刀刃上血珠,用一块布巾將刀刃擦乾净,然后收刀入鞘,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武试之时————自己输得確实不冤。
    赌档里,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开始哭喊推挤,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汗臭、尿骚气,令人作呕。
    几个离得近的赌徒脸上、身上溅满了血,呆滯片刻后,才猛地后缩,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弯腰狂呕。
    孙彪想起了昨日刑场上江晏那一箭一箭的折磨,想起了他拔出箭矢时平静的脸。
    但孙彪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监察使,眼见现场混乱,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暴喝一声:
    t
    肃静!”
    这一声吼,震得赌档嗡嗡作响,所有人都被震住,惊恐地看向这个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的监察使。
    孙彪目光落在雷咪那具喷著血的无头尸体上,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地道:“凶犯雷咪,当街行凶致人重伤残疾在先,拒赔汤药藐视法纪在后!”
    “今日,德寧监察司依法抓捕,其不思悔改,竟敢当眾拔刀,持械拒捕!”
    他指著地上那柄只拔出了寸许的弯刀,声音拔得更高,“凶犯暴戾,意图袭杀监察司官差,被依律格杀,理所当然。谁有异议?”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赌徒们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持械拒捕,袭杀官差,这罪名確实足够死的。
    孙彪见场面被镇住,暗自鬆了口气,刚想转头对江晏说点什么,眼神却猛地一凝。
    只见江晏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满足。
    孙彪的心头猛地又是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这小子————他在笑什么?
    江晏的注意力此刻完全不在外界,而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他收了一个蓝色宝箱,得到了1点技能点。
    【技能点:5】
    5点技能点了!
    欣喜冲淡了一些因秦正失踪而鬱结在心头的沉重与戾气。
    这宝贵的5点技能点,或许能让他抵达练肉境。
    到时候,力量、体质將会提升,有了更强的实力,才能更快地向上爬,才能————做更多他想做的事。
    这股发自內心的喜悦,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底漾开,最终在那张沾著血点的冷峻脸庞上,化作满足的笑意。
    这笑意落在刚刚被孙彪震慑住,惊魂未定的赌徒们眼中。
    无异於变態。
    他们看著这个刚刚才面无表情斩下人头,溅了一脸血的煞星,此刻竟然对著尸体露出了笑?
    那笑容在血腥瀰漫的赌档里,在惊恐扭曲的面孔映衬下,显得无比瘮人。
    “他————在笑————”
    “呕————”
    有人呕吐,有人直接嚇晕过去,更多人则是死死捂住嘴,身体发抖。
    连那些见惯了斗殴,甚至人命的赌档打手,此刻也脸色惨白,腿肚子发软,看向江晏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年轻的监察司小吏,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角色。
    刚才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孙彪看到了江晏那一闪而逝的满足笑意,以及江晏眼中亮了一瞬的神采,他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骨髓。
    这小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一步,在江晏的肩膀上一拍,朗声道:“凶犯持械拒捕,死有余辜!按规矩,尸体和凶器交由坊衙的差役处理,走了!”
    江晏被孙彪一拍,瞬间从获得技能点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眼底的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平静。
    他微微頷首,应道:“是,孙哥。”
    然后面无表情地跟在孙彪身后,大步走出了这间赌档。
    身后,只留下一地狼藉,一具无头尸体,和一群被江晏那满足笑意嚇得魂飞魄散的赌徒。
    孙彪和江晏回到德寧监察司衙门时,天色已擦黑。
    坊內各处开始次第亮起灯火,食肆酒楼的喧囂,丝竹管弦之音隱约可闻,清江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江晏看著这一切,脑海里却浮现出棚户区的模样。
    在被高墙隔绝的城外的棚户区,这个时间,守夜人的梆子声想必已经响起。
    如果赵大力、张铁、光头、子、酒鬼————他们还活著的话。
    定然是在风雪中苦熬,睁著眼睛警惕地注视著无边无际的黑暗。
    “哎————”
    江晏心中嘆了口气,跟孙彪一起踏入暖烘烘的监察司公房。
    孙彪指著角落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和搭在一旁的布巾,对身后沉默的江晏道:“江兄弟,赶紧的,把你身上这身皮子拾掇拾掇,这一身血,回家不怕嚇著弟妹?”
    江晏低头看了看自己青黑制服的前襟,確实溅上了不少血,已经乾涸发暗。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解开腰间的佩刀和腰牌,小心地放在一旁,然后脱下制服外袍,只著里衬。
    江晏浸湿布巾,沾了点旁边皂角粉,仔细地擦拭著制服上的血,动作一丝不苟。
    孙彪抱著膀子在一旁看著,目光复杂。
    这小子的手稳得可怕,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在赌档里一刀將人梟首的不是他,那露出满足笑意的也不是他。
    “杀性真他娘重————”孙彪心里嘀咕了一句,隨即走到自己的桌案前,铺开雷咪案件的卷宗,拿起笔,蘸了墨。
    他下笔很快,在结案处写下了一行字。
    “凶犯雷咪持械拒捕,意图袭杀官差,危害良善百姓数十人,此人穷凶极恶,危害巨大,由监察小吏江晏当场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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