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城走出府门后,接过佩刀,悬於腰间。
    回头看了一眼顾府,有些悻悻然的离去了。
    今天没从裴夫人身上爆到金幣,不过裴夫人对他的態度明显变了。
    “郎君,要到钱了吗?”马大彪挤眉弄眼的问道。
    “让兄弟们失望了,今天没要到饭。”沈玉城摇了摇头说道。
    “我早说了,你把那娘们儿娶了回家,那娘们的钱都是你的不说,顾七郎今后还得管你叫爹,多好?”马大彪一本正经的提议道。
    “你主母怎么办?”沈玉城没好气道。
    “主母是妻,不耽误郎君娶小妾,更何况那娘们还是西凉最有钱的女人。”马大彪说道。
    “我要想娶裴夫人为妾,你信不信本朝太傅知道了,一准提刀来西凉干我?”沈玉城问道。
    “那怕啥呀?郎君一刀把不分好歹的老货宰了便是了。”
    “走走走,下一个地方。”沈玉城懒得跟马大彪解释。
    一行人穿街过巷,不久后匆匆来到一座宅邸前。
    宅邸正在换新,主家给这座宅邸取了个文雅的名字。
    沈玉城踏入前庭,许多僕婢纷纷驻足。
    他们不认识沈玉城,但一眼就认出了马大彪。
    一看到这些人,他们就想到府上有二百人被抓走,至今下落不明的事情,顿时心生害怕。
    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上前问话。
    “顾怡泉在府上么?”沈玉城朗声问道。
    不久过后,顾氏一行人从堂內走出。
    领头的正是顾怡泉,只见他满脸怒容的看向沈玉城。
    “你便是沈玉城?”顾怡泉质问道。
    “是。”沈玉城点了点头。
    顾怡泉扫了一眼,见沈玉城这野蛮的穿搭,心想乡野村夫就是乡野村夫。
    都当了县令,还穿的跟个野人似的,一点也不文雅。
    这样的人,在一县之地当个豪强也就到头了,出来拋头露面,简直遭天下人耻笑。
    “大彪,掌嘴。”沈玉城沉声道。
    要不是之前娘子不让他出院门,他早就想揍这老货了。
    “几个?”马大彪问道。
    “骂几声,掌几个。”沈玉城说道。
    马大彪当即跨上前去,探出左手,一把揪住顾怡泉的衣领。
    “做什么!”顾怡泉大惊。
    “啪!啪!”
    两个大嘴巴子下去,顾怡泉的脑袋隨著马大彪的甩手动作,左右摆动,然后停在一边,歪了下去。
    府中的青壮,大部分都被抓走了,留下的青壮不多,大部分都是妇孺。
    沈玉城虽然只带了十来人,可却没有僕婢敢上前一步。
    顾氏眾人见状,人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马大彪將手一松,顾怡泉直接软倒,若非有人扶住,这会儿就躺地上凉快去了。
    “等他醒了,麻烦告诉他一声,再敢当著我家娘子的面,骂我家娘子半句,老子剜了他的舌头。
    再告诉他,准备粮万石,布万匹,来赎顾觉。
    老子可不喜欢浪费粮食养没用的废物,三日之內,见不到粮布,来翠影院给顾觉收尸。”
    沈玉城说著,扫视一圈。
    “哦对了,老子便是下山虎沈玉城。”
    补充了一句后,沈玉城抬手一挥。
    “走了。”
    虽然沈玉城从不无缘无故的横行霸道,但不得不说,上门给人两巴掌的感觉,还挺爽。
    怪不得这世道那么多紈絝子弟呢。
    教训完了顾怡泉,沈玉城顺道去了一下功曹衙门。
    顾尹不在,估摸著是出去办差了。
    然后沈玉城回了趟新家。
    林知念又让沈玉城去拜访钟显,並说明了一下之前向钟显许下的承诺。
    “说起这个,我实在是好奇,娘子怎么说服钟显的?”沈玉城问道。
    “那自然是咱们大彪气度非凡,让那钟显不敢不从。”林知念笑道。
    马大彪一听到夸奖,立马昂首挺胸。
    “又学我故弄玄虚。”
    “快去吧。”
    “我这就去。”
    沈玉城写了一封函,然后直奔北苏府。
    刚到苏府门口,递上刺函。
    那门房一看是沈玉城,没有去通报,直接带著沈玉城进入府中。
    如此看来,钟显应该是提前吩咐过,沈玉城来访,可不用通稟。
    在钟显那间雅致的文斋內,沈玉城再一次见到了钟显。
    钟显一看沈玉城这身狂野的装扮,顿时一愣。
    “沈君这一身装扮,那叫一个別致!”钟显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见沈玉城要行礼,赶紧摆手道,“不必多礼,快请坐,老夫刚刚得知沈君到了郡城,正要差人去请呢。”
    “多谢明府。”沈玉城笑了笑,然后盘腿而坐。
    魔幻的一幕又开始了。
    钟显前脚被沈玉城打出屁来,又被气到差点咽气。
    这回一见沈玉城,就如同见到了忘年交。
    “听闻沈君已经发兵驰援州城,派去了多少人马?”钟显问道。
    “正要向明府面奏此事,骑兵五百,辅兵二百余,只七百人出头而已。”沈玉城回答道。
    钟显指了指立在沈玉城身后如同雕像的马大彪。
    “沈君,可否让亲隨先迴避一下?”钟显提议道。
    沈玉城摆了摆手,马大彪立马退出了堂屋,顺带手关上了门。
    紧接著,钟显也屏退婢女僕从,屋中只剩两人。
    多日未见,沈玉城发现钟显的精气神虽然好了点,但鬚髮全白了,已是老態龙钟之相。
    但眼神那叫一个清澈,但士人的架子,依旧还端的很高,只是对沈玉城的態度非常客气。
    “沈君可知令正此前与老夫聊过?”钟显问道。
    “知道。”沈玉城直接回答。
    “既然君已知晓,令正的话可算话?”钟显问道。
    “內人所言,便是仆所言,所有条件,仆一律能允诺。”沈玉城说道。
    还真是啊,林知念真没骗他。
    “好,老夫有些许问题要问你,你无需绕湾湾梁子,开诚布公即可。”钟显说道。
    “明府但问无妨。”沈玉城拱手道。
    “你已欠缴两年赋税,这笔赋税將来何时能补上?”钟显问道。
    “既然明府让仆实话实说,仆只能告诉明府,仆所占区內,治下子民上缴多少赋税,全由仆一人说了算。”沈玉城说道。
    意思非常明显,就是不交。
    想当初钟显手握重兵之时,他也有这种底气,收多少税,他一人说了算。
    除了上缴的部分之外,剩下的怎么分配,同样还是他一人说了算。
    钟显也曾风光过,壮年之时,虽比不上西凉四大门阀,但也曾有头有脸。
    世道真的变了。
    “沈君,倘若禿髮石机在西凉称王称帝,你当如何应对?”钟显问道。